这一声惊嘆虽然细如蚊蝇,却清晰地穿透结界,落入了庙外人的耳中。
怪物的身躯刚刚被地脉的蛊虫分解到一半。
鄔离悬在半空操控的手,猛地僵住。
浑身的阴鷙之气骤然间如一缕风般散去。
他在心底无声祈求:千万別是她的声音......千万別让她看见他这副模样......
可除了她,还能是谁呢
少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慢地侧过脸。
冰冷的异瞳再也没有了先前的乖戾和张狂,而是慌乱地攀上了一丝卑微的胆怯。
然后,他提心弔胆地对上了她的眼睛。
不是预想中的恐惧、嫌恶或惊惶。
那双圆亮的眸子里闪著明澈的光,像庆幸,像欢喜,像失而復得的激动,春水般的眸光轻轻流转,渐渐泛起了潮湿的雾气。
“离离!”
在看见他完好站在那里的瞬间,柴小米什么都顾不上了,她眼中只剩他,只想扑进他怀里,激动之下,甚至忘了自己正身处高台。
一脚踏空。
下一瞬,便被少年稳稳接进怀里。
她连一声惊呼都没有。
因为她知道,鄔离永远有办法接住她。
即便他身体承受著巨大痛苦的时候,也绝不会让她跌落,沾上半点尘埃。
“离离。”
柴小米捧住他的脸,又轻轻唤了一声。
那些幽黑的图腾纹路蔓延在他领口之下,顺著苍白的肌肤攀上锁骨、脖颈,直至下頜边缘......线条诡譎而精致,像某种禁忌的烙印,又像无声的蛊惑。
好......好强的性张力。
“嗯。”
少年羽睫低垂,目光微微闪躲,却还是乖乖应了她。
喉结隨著应声微微颤动了一下,隱约牵动了上面蜿蜒的图腾。
“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她眼角笑出了泪花,目光充满新奇地在那些勾人对称的图腾上流连,“这就是你的终极出装吗”
在她如此炙热又毫不避讳的凝视下,他第一次生出了害怕的情绪。
怕她不喜欢......
柴小米用著他听不懂的措辞,他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绞尽脑汁也猜不出是贬义还是褒义,这令他更加茫然无措,竟结巴起来:“什、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可以这么帅啊!”
柴小米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
鬼使神差地,將吻落在了那处凸起的喉结上。
唇瓣擦过图腾,她故意嘟起唇,还发出了“啵”的一下细细声响。
如蝶触花瓣,一掠而过。
隨后,她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儿,带著几分窃喜和赧然,將脸埋进他的怀里。
鄔离心臟骤停。
眼眸中交织著惊愕与无措,唇瓣微启,久久未能闔上。
心臟在短暂的沉寂后,在胸膛內狂野奔腾,他几乎能听见它轰鸣的迴响。
“发什么呆呀”怀里传来闷闷的抱怨,命令式的,“快搂住我,我好冷。”
声音透过衣料,软软地挠在他心口。
他手心微汗,还沾著些许怪物的浊液,悄悄地在衣摆上蹭乾净了,这才慢慢收拢手臂,將她圈进怀里。
小心得,像拢住一缕转瞬即逝的暖阳。
珍重万分。
可当他的手掌贴上她单薄的脊背,喉结却不受控地滚动,方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温软轻柔的触感,久久不曾消散,像是在血脉里扎了根。
丝丝缕缕,顺著奔流的血液蔓延四肢百骸。
他不自觉將她越搂越紧,情不自禁地生出了贪念。
竟想把这缕暖阳揉进身体里。
以他的骨架为牢笼,用他的血肉来供奉,將他的神明囚禁起来。
想把她拆吃入腹,永生永世锁在他的体內。
他被自己这惊骇的想法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