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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应对金融危机(1/2)

1998年的倒春寒来得猝不及防,北京的风卷着沙尘扑在“红玉食品”的玻璃幕墙上,噼啪作响。会议室里,气氛比窗外的天气更紧绷——长条桌两端,聂红玉指尖轻点着东南亚市场调研报告,眉头微蹙;对面的小石头则攥着笔,年轻的脸上满是不服气,桌角堆着厚厚一摞“东南亚扩张计划书”。“娘,新加坡经销商刚传来消息,咱们的酱菜在当地超市的铺货率已经达到35%,现在追加投资建分装厂,正好能抢占马来西亚和泰国市场!”小石头的声音带着创业年轻人特有的冲劲,他刚从东南亚考察回来,行李箱里还装着当地的香料样品,满心都是把“红玉”做成跨国品牌的雄心。

聂红玉没接话,反而把一份泛黄的文件夹推到他面前——那是她前世在京西饭店当经理时,整理的1990年经济波动应对手册,封面写着“现金流为王,风控为先”八个钢笔字。“你看看这个,”她的声音平静却有分量,“1990年酒店业遇冷,多少同行因为盲目扩张,把流动资金砸进新楼建设,最后被应收账款拖垮。现在东南亚的汇率已经开始波动,上周林福生从新加坡发传真,说当地有三家食品进口商资金链断了,咱们不能踩着钢丝跳舞。”她翻开手册,里面用红笔圈着的“库存周转率”“账期管控”“应急资金储备”等字样,都是她当年在酒店摸爬滚打总结的保命经验。

会议室里的管理层都沉默了。老周摩挲着手里的搪瓷杯——这杯子还是1985年食品厂的福利,杯沿都磕出了豁口,他跟着聂红玉从六平米的小铺子干到现在,最清楚“红玉”的家底:“聂总说得在理,咱们去年刚投了香港分店的装修,又给希望小学捐了款,账上的流动资金本来就留着应急。再说东南亚那地方,咱们摸不准汇率的脾气,万一钱投进去,货款收不回来咋办?”负责财务的苏晓雅赶紧补充:“上周银行那边也透了口风,说要收紧对出口企业的信贷,咱们要是现在贷巨款建厂房,利息都得压得喘不过气。”

“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小石头急得站起来,“当地的华人超市都盼着咱们进去,竞争对手还没反应过来,咱们现在不冲,以后就没位置了!”他走到墙边的世界地图前,指着东南亚的版图,“娘,您当年在黄土坡,不也是顶着成分压力敢闯敢干吗?现在怎么反倒保守了?”这话戳到了聂红玉的心事,她想起1972年顶着“地主婆”的骂名搞集体养猪场,确实是靠一股闯劲,但那时候她手里攥着的,是乡亲们凑的救命钱,每一步都算得比账本还清楚。

“闯劲要分时候,”聂红玉站起身,走到小石头身边,指着地图上的黄土坡位置,“当年在黄土坡闯,是因为咱们有陈教授的秘方,有汤书记的支持,更重要的是,咱们做的是乡亲们刚需的酱菜,再穷的日子,人也得吃饭。可现在东南亚的市场,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一旦风暴来,最先被刮倒的就是这种非刚需的扩张。”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记住,做生意和当年在酒店管财务一个理:赚十块钱不算本事,留着十块钱能扛过灾,才是真本事。”

会议最终以“冻结东南亚扩张计划”拍板,但小石头心里的疙瘩没解开,散会时闷着头往外走,差点撞上门口的沈廷洲。“跟你娘置气?”沈廷洲递给他一瓶凉白开,他刚从希望小学的工地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你娘当年在军区家属院摆摊,冬天冻得手流脓都不敢多进一斤酱菜,就怕卖不完烂手里。她的稳,是摔出来的经验。”小石头抿着嘴不说话,沈廷洲又说:“我跟你去趟库房,看看咱们的库存,你就知道你娘为啥不敢赌。”

库房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酱菜箱从地面堆到天花板,负责库管的老李拿着账本过来:“石头经理,这是上个月的库存报表,东南亚的订单还有三分之一没发货,咱们的玻璃瓶装酱菜保质期只有六个月,再压下去就得临期了。”小石头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心里咯噔一下——他只想着扩张,却忘了酱菜的保质期限制,这要是真砸在手里,光是销毁成本就得几万块。这时候他才想起娘常说的“酒店库存管理铁律”:生鲜怕腐,干货怕压,任何时候库存周转率都不能低于月度销售额的三倍。

危机的信号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三天后,新加坡的林福生发来了紧急传真:“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马来西亚经销商破产,拖欠货款80万,已申请破产保护。”传真页的边缘都被林福生的手捏皱了,可见情况有多紧急。几乎同时,苏晓雅哭丧着脸跑进办公室:“聂总,泰国的经销商来电,说要取消所有未发货订单,还说咱们要是不同意,就联合当地商会抵制‘红玉’。”财务室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都是催款和退货的消息,整个“红玉”都被恐慌笼罩。

聂红玉却异常冷静,她立刻召开紧急会议,把当年酒店的“危机应对小组”模式搬了出来:“苏晓雅牵头财务组,立刻盘点所有现金流,把应收账款按账期分类,超过90天的重点催收,能抵货的就抵货;老周牵头生产组,暂停所有非刚需产品的生产,把生产线转向小包装便民酱菜——就是当年咱们在军区家属院卖的那种一毛钱一包的;小石头牵头销售组,带着样品去国内的下岗职工安置点、社区菜市场,这些地方的消费刚需稳,能快速清库存。”

“那东南亚的烂账咋办?80万可不是小数目!”老周急得直拍桌子。聂红玉翻开酒店的旧手册,指着“坏账处理”那一页:“当年酒店遇到客人逃单,我们会联系当地的同行帮忙追讨,现在咱们也一样。林福生在南洋华侨里人脉广,让他帮着对接当地的华人律师,哪怕能要回一半,也比全打了水漂强。另外,把马来西亚经销商的抵账货物拉回来——我看了清单,有一批玻璃罐,正好能用于咱们的小包装生产,这叫‘变废为宝’。”她的思路清晰,每一条都踩着酒店风控的经验,原本慌乱的管理层瞬间有了主心骨。

最难的是说服供应商延长账期。“红玉”的主要原材料供应商是河北的蔬菜种植基地,原本约定的是月结30天,现在危机一来,基地老板王总带着会计堵在了办公室:“聂总,我们这小本生意,经不起拖,这季度的菜钱30万,您今天必须给!不然我就只能拉着菜去别的厂家了。”王总当年是聂红玉从黄土坡带出来的种植户,靠着给“红玉”供货才发家,现在却急得红了眼。

聂红玉没急着反驳,而是泡了杯茶,拿出酒店当年和供应商的合作协议副本:“王哥,你看这个,1988年我在酒店管采购,遇到经济波动,就和供应商签‘风险共担协议’——我们提前支付20%定金,他们给我们延长60天账期,等我们资金回笼再结清。现在‘红玉’遇到坎了,你要是信我,咱们也这么办:我今天先给你6万定金,剩下的24万,两个月后连本带息给你,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另外,明年的种植计划我提前跟你签,价格比今年高5%,你看咋样?”

她又领着王总去参观生产线:“你看,我们现在转产小包装,每天能销出去5万包,这都是实打实的现金流。再说,咱们合作十年了,我聂红玉啥时候欠过别人的钱?”王总看着流水线上忙碌的工人,又想起当年自己在黄土坡穷得揭不开锅,是聂红玉借给他种子钱,终于松了口:“行,聂总,我信你!就按你说的办,我回去跟农户们解释,咱们一起扛过这阵子!”临走时,聂红玉又塞给他两箱刚生产的小包装酱菜:“给农户们分分,让他们也尝尝咱们的新产品。”

内部的稳定更重要。车间里开始流传“‘红玉’要倒闭”的谣言,有几个年轻工人收拾东西准备辞职。聂红玉得知后,立刻把所有员工召集到厂区的空地上,身后是“红玉”的招牌,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小包装酱菜。“我知道大家怕,”她拿起一包酱菜,声音洪亮,“1968年我刚到黄土坡,地主成分,连饭都吃不上;1981年我下岗摆摊,有人说我搞资本主义;1990年食品厂效益不好,我带着大家搞技术革新,哪一次坎咱们没过去?”

她举起手里的工资表:“我今天把话撂在这:‘红玉’不裁员、不减薪,只要大家跟着我干,每天生产的酱菜,咱们一起卖出去,卖多少,提成加多少!”沈廷洲也站出来,举起手里的退伍证:“我沈廷洲在这里保证,我和我媳妇聂红玉,就算砸锅卖铁,也不会欠大家一分钱工资!当年在部队,我守的是国家的疆土;现在,我守的是‘红玉’的家,守的是大家的饭碗!”工人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刚才要辞职的几个年轻人红着脸,把东西又搬回了宿舍。

柳氏也没闲着,她带着食堂的女工们,每天给加班的工人做红糖馒头和小米粥。“当年在黄土坡,咱们饿肚子的时候,红玉带着咱们挖野菜腌酱菜;现在日子好了,遇到点风浪,咱们不能散伙。”她给年轻工人缝补磨破的工装,“你们放心,‘红玉’的根扎得深,风刮不倒。”陈教授则钻进实验室,改良酱菜的发酵工艺,把原本需要三个月的发酵期缩短到一个半月,还降低了10%的盐耗量:“红玉,当年我教你粗粮细作,是为了活命;现在我帮你优化工艺,是为了让‘红玉’活得更好。”

小石头带着销售团队跑市场的日子,比想象中更艰难。在北京的下岗职工安置点,有个穿旧工装的大叔挥着手赶他们:“都快下岗了,哪有钱买酱菜?”小石头没气馁,拿出一包酱菜递过去:“大叔,您尝尝,一毛钱一包,配馒头吃香得很。我们‘红玉’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知道您的难处,您要是觉得好吃,帮我们多宣传宣传。”大叔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味道,跟我媳妇当年腌的一个味!给我来十包!”就靠着这份“家常味”,小石头的团队一天就卖出了8万包酱菜。

危机中也有暖心的插曲。钟守刚的小饭馆因为客流量减少,快撑不下去了,他厚着脸皮来找聂红玉,想进点便宜的酱菜。聂红玉不仅按成本价给了他货,还教他搞“酱菜套餐”——一碗粥、两个馒头、一包酱菜,卖一块五,专门针对下岗职工。“守刚,生意要跟着市场变,就像当年在黄土坡,天旱了就得改种耐旱的庄稼。”钟守刚拿着酱菜,红着脸说:“聂总,当年我对不起你,现在你还帮我,我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好。”后来他的小饭馆靠着“酱菜套餐”活了下来,还成了“红玉”的社区分销点。

李秀莲的儿子张强在“红玉”的销售部当实习生,因为没完成销售任务,哭着来找聂红玉辞职。“聂总,我太没用了,跑了三天才卖出去两百包。”聂红玉看着这个和当年小石头差不多大的小伙子,想起李秀莲当年的狭隘,再看看现在孩子的窘迫,心软了:“别急,我带你跑一天市场。”她带着张强去社区菜市场,教他怎么跟摊主打交道,怎么介绍产品:“你看,跟大妈们说话要亲切,就说‘这酱菜是黄土坡的老方子,干净卫生’;跟摊主合作要让利,卖得多给他们提成就行。”一天下来,张强跟着聂红玉卖出去三千包,他抹着眼泪说:“聂总,我不辞职了,我要跟着您好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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