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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同学相聚(1/2)

2022年的春分,北京刮着暖融融的风。聂红玉站在老窑的院坝里,看着沈承业帮她把羌绣手帕塞进提包——那是小玥特意绣的,上面是老槐树和酱菜缸的图案,针脚细密,红得像黄土坡的酸枣。“奶奶,这个酱菜罐您一定带上,张爷爷说这是今年头茬的酱萝卜,配北京的炸酱面刚好。”沈承业把个青花瓷罐递过来,罐口封着油纸,香气隐隐透出来。

小石头从车里探出头:“娘,路上慢点开,饭庄的王经理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安排人接您。聚会结束给我打电话,我让北京分公司的人送您回来。”他看着母亲鬓角的银发,想起小时候母亲带他去北京摆酱菜摊的日子,那时候母亲的头发还是黑的,现在却像老槐树的霜叶,“您别跟同学们聊太晚,您的腰不好。”

“知道了,比你娘还啰嗦。”聂红玉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胳膊,“承业的作文获奖了,记得给我报喜。”她坐进车里,提包放在腿上,里面除了酱菜罐,还有本泛黄的相册——是大学同学会组织者寄来的,里面夹着1982年她刚考入北京商学院食品专业时的照片,那时候她刚随军北上,沈廷洲送她去报到,照片里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车窗外的景色从黄土坡的窑洞变成了高速公路的护栏,再到北京的老胡同,聂红玉的思绪也跟着飘远。这次是班长赵建国组织的“最后一次同学聚会”,微信群里说“咱们都七十往上了,下次再聚不知道能不能凑齐”,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红了眼。她原本不想来,觉得自己一个“腌酱菜的”,和那些当局长、当教授的同学比不了,还是小石头劝她:“娘,您的故事比谁都精彩,该让同学们看看,您活得多体面。”

老北京饭庄藏在胡同深处,朱红的门脸,挂着红灯笼,门旁摆着两盆石榴树,和她1985年摆酱菜摊时看到的一模一样。王经理早候在门口,穿着对襟褂子,笑着迎上来:“聂奶奶,您可来了!赵班长他们都在楼上‘聚贤厅’等着呢,特意给您留了靠窗的位置,能看见胡同里的老槐树。”

走上二楼,走廊里挂着老北京的黑白照片,有1960年代的粮票,1970年代的自行车,还有1980年代的个体户摊位,聂红玉看着照片里的酱菜摊,忽然停下脚步——那摊位的样子,和她当年在北京巷口摆的一模一样,木架子上摆着粗瓷罐,罐口盖着纱布,旁边蹲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像极了小时候的小石头。

“红玉!这儿呢!”聚贤厅的门一开,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是班长赵建国,他头发全白了,戴着老花镜,手里握着个保温杯,“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半小时了,就差派老周去接你了。”老周是周明远,当年睡在她上铺的兄弟,现在背有点驼,看见她就笑:“红玉,还是老样子,比我们这些老头精神多了。”

包厢里摆着两桌,坐了十几个人,个个都带着岁月的痕迹,有的头发花白,有的拄着拐杖,还有的带着助听器,但看见她进来,都纷纷站起来打招呼。聂红玉笑着点头,把手里的酱菜罐放在桌上:“这是我儿子做的‘红玉酱菜’,用的是当年陈教授教的法子,大家尝尝,还是老味道。”

“陈教授?是不是当年在北京饭店当总厨的那个?”女同学刘敏扶了扶眼镜,她当年是班里的学习委员,现在是师范大学的退休教授,“我记得你当年总说,有个老教授教你做酱菜,我们都以为你说着玩呢。”

“可不是说着玩的。”聂红玉坐下,王经理给她倒了杯菊花茶,“当年我随军到北京,没工作,就跟着陈教授学做酱菜,从巷口的小摊摆起,才有了现在的‘红玉’。”她看着桌上的老照片——是1984年毕业时的合影,前排中间是班主任,她站在后排,旁边是赵建国和周明远,“那时候你们都劝我考公务员,说女孩子稳定最重要,可我那时候就想,我要做自己喜欢的事。”

菜很快端上来了,都是老北京的家常菜:炸酱面、卤煮火烧、炒肝、豌豆黄,还有一盘刚切好的酱萝卜——正是她带来的那种。赵建国给大家分着酱菜,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还是当年的味道!1986年我去你那小摊买过,三块钱一罐,我媳妇说比老字号的还香,现在吃着,还是那个味儿。”

“那时候你还是个小摊贩,我们都替你捏把汗。”周明远叹了口气,他当年创业开了个服装厂,后来破产了,现在靠退休金生活,“我记得有次工商局的人查摆摊,你抱着酱菜罐跑,鞋都跑掉了一只,还是我帮你捡回来的。那时候我就想,你这姑娘,太能拼了。”

聂红玉笑了,想起当年的窘迫:“那时候沈廷洲在部队,我一个人带着小石头摆摊,风里来雨里去,确实难。有次下大雨,酱菜罐被雨水泡了,我坐在胡同口哭,觉得自己太没用,连孩子都养不好。”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可转念一想,我是酒店经理出身,连这点坎都过不去?就咬咬牙,把泡坏的酱菜倒掉,重新熬酱,第二天接着摆。”

“你那时候辞职,我们都不理解。”刘敏轻声说,“你毕业后进了北京饭店当主管,多好的工作,多少人抢都抢不到,你说辞职就辞职,跑去摆地摊,班主任都骂你‘不务正业’。”她顿了顿,“我当年留在学校当老师,一辈子安安稳稳,可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会想,要是当年我也像你一样,去追自己喜欢的事,会不会不一样?”

包厢里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聂红玉,眼里有好奇,有敬佩,还有一丝遗憾。赵建国放下筷子,他当年进了工商局,一路做到副局长,退休后总说自己“一辈子没犯过错,也没活出彩”:“红玉,说实话,这么多年,我一直想问你,你后悔过吗?当年要是不辞职,你现在可能也是个局长,不用风里雨里地拼;要是创业失败,你连退路都没有。”

这个问题像块石头,沉在每个人心里。周明远低下头,他当年就是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连累家人跟着受苦;刘敏看着窗外,想起自己当年放弃了去国外深造的机会,留在了体制内;其他同学也纷纷叹气,想起自己人生中的那些“如果”。

聂红玉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桌上的酱菜罐,罐身上的“实在”二字格外清晰——是沈承业绣的羌绣。“我这辈子,经历过两次‘从零开始’。”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第一次是30岁,我在酒店当经理,兢兢业业干了十年,说被裁就被裁了,那时候我觉得天塌了,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第二次是穿越到1968年的黄土坡,成了地主成分的穷媳妇,原主跳河刚被救上来,家里穷得连口饱饭都没有,身边只有个三岁的孩子。”她看向大家,“那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难。没有工作,没有钱,没有亲人,连吃口野菜都要自己去挖,冬天的窑洞冷得像冰窖,晚上睡觉都要抱着孩子取暖。”

同学们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只知道她创业不易,却不知道她经历过这样的绝境。刘敏递过一张纸巾,眼眶红了:“红玉,你太苦了。”

“苦是苦,可也让我明白了什么是自己想要的。”聂红玉笑了,“1968年的冬天,我带着孩子在坡上挖苦苣菜,冻得手都肿了,却想着一定要让孩子吃饱饭;1970年灾年,我跟着陈教授学做酱菜,晒谷场的酱缸边,我蹲了整整一个夏天,皮肤晒脱了皮,却觉得有奔头;1985年在北京摆摊,下雨的时候,沈廷洲从部队回来,披着雨衣站在我旁边,说‘红玉,我陪你’,那时候我觉得,再难都值了。”

“我当年辞职,不是一时冲动,是因为我知道,我不想再过那种‘被人拿捏’的日子。在酒店当经理,做得再好,说裁就裁;可做酱菜,我靠自己的手艺,靠自己的良心,做得好就有饭吃,做得不好就自己担着,这种踏实,是我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她拿起一块酱萝卜,“你们看这酱菜,‘三晒三腌’,一步都不能少,就像人生,一步都不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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