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问你,”
顾屿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
“你喜欢唱歌吗”
“……喜欢。”
“你想靠唱歌养活自己,甚至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吗”
“……想。”
“你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让全世界都听到你的声音,而不是再被人当成怪物指指点点吗”
“我……”
周申的心臟被狠狠攥了一下。
乌克兰雨夜里拖尸体的寒冷,父母失望的眼神,从小到大那些如影隨形的嘲笑……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我想!”
“那就对了。”
顾屿重新靠回沙发,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在这里,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代价。”
“非议、谩骂、误解,这就是你的入场券。以后还会有更多,更难听的。你要么习惯它,要么被它吞噬。自己选。”
说完这番豪言壮语,顾屿觉得嗓子眼发乾,顺手抄起茶几上的加多宝,猛吸一大口。
“咳咳咳——!”
也许是喝太急,或者是那股甜腻劲儿直衝天灵盖,刚刚还气场全开的商业教父顾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那张装得高深莫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玩意儿……咳……是不是糖放多了齁死我了。”
顾屿一边拍胸口顺气,一边忍不住吐槽,
“下次换个別的,这甜度简直致死量。”
这一阵极其接地气的咳嗽,像根针,瞬间戳破了办公室里凝固的高压气场。
周申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咳得眼泪汪汪的高中生,原本紧绷到快断掉的神经,居然莫名其妙鬆了下来。
这个“无良资本家”……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顾屿好不容易缓过气,把那罐“罪魁祸首”扔回桌上,清了清嗓子,强行把掉在地上的逼格捡起来。
“下一场,你会输。”
顾屿再次拋出重磅炸弹。
“啊”
老徐急了,
“老板,周申现在热度这么高,怎么会……”
“那英战队里,有个叫梁博的。”
顾屿摆手打断,
“节目组需要一个摇滚冠军,一个符合大眾审美的『正统好声音』。周申是奇珍异宝,但不是他们要的主流。”
“那咱们砸钱保送”
潘恩林试探道。
“大可不必。”
顾屿嗤笑一声,
“花几百万买个冠军,然后呢被灿星那份霸王合同锁死五年我们是来借东风的,不是来给人家当长工的。”
他看向周申,终於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被淘汰,才是你真正的开始。”
“公司已经给你铺好了路。”
顾屿顿了顿,拋出了那个决定未来的计划,
“从你被淘汰那天起,a旗下一个全新的平台会上线。你需要做的,就是去那里,做回你的老本行。”
“老本行”
周申懵了。
“yy上那个『卡布叻』,不就是你吗”
顾屿嘴角微扬,
“每天晚上,开直播,唱歌,跟粉丝聊天,就像你在宿舍里做的那样。”
“我们要做的,是一个全新的、属於我们自己的直播帝国。”
他转头看向窗外繁忙的工业区,目光穿透了时空,仿佛看到了那个流量为王的未来。
“这个平台,我会让它成为网际网路的一道光。”
“它的名字,叫『极光』。”
……
十分钟后,神情恍惚但眼里重新燃起火苗的周申被老徐领走了。
大门关上。
顾屿瞬间像被抽了骨头,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里,长出了一口气。
“老潘。”
“在。”
“刚才那番话……”
顾屿揉了揉笑僵的脸,语气里带著几分少年人的纠结,
“是不是太狠了点我看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就被我说哭了。”
潘恩林看著自家老板这副“事后诸葛亮”的模样,忍不住莞尔。
心里那点对顾屿雷霆手段的敬畏,此刻化作了更深的信服。
手段如雷霆,心肠似菩萨。
这大概就是领袖魅力吧。
“老板,您那是救他。”
潘恩林一边收拾桌上的空罐子,一边认真道,
“慈母多败儿,在娱乐圈,心软才是害人。他迟早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的。”
“得了吧,別硬吹。”
顾屿摆摆手,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透过玻璃倒影,他看见了那个十七岁的自己,眼神却沧桑得像个老人。
“我只是不想看著这么好的一块璞玉,因为这点流言蜚语就碎了。”
他看著窗外那轮火辣的烈日,低声呢喃了一句,像是说给潘恩林,又像是说给自己:
“毕竟,谁还没个自卑又想证明自己的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