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16日,凌晨。
赛普勒斯,尼科西亚。
地中海的夜风带著微咸的湿气,吹过这座被誉为“离岸天堂”的岛国。
维克多彼得罗夫站在喜来登酒店顶层的落地窗前,手中晃动著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作为莫斯科一家能源巨头的財务白手套,他此时的心情正如这杯酒一样醇厚安稳。
他的脚下,是安静沉睡的尼科西亚,而在几个街区外的大眾银行金库里,静静躺著属於他背后的寡头老板的六千万欧元现金存款。
这里是俄罗斯资本的后花园,是欧盟法律保护下的避税天堂。
在这里,钱是安全的,神圣不可侵犯的。
直到那个来自布鲁塞尔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愜意。
电话是他在大眾银行的客户经理打来的,声音颤抖得像是在暴风雪中赤身裸体:
“维克多先生……出事了。欧元集团刚刚通过决议……所有的存款,我是说所有,无论是否受保险保护……都要徵税。”
“你在说什么胡话”
维克多皱起眉头,以为对方喝醉了,
“这是欧盟,私有財產神圣不可侵犯。”
“不,是真的……为了获得100亿欧元的救助,政府同意对10万欧元以上的储户徵收9.9%的税……这是一次性强行划扣!就在刚才,所有的电子转帐系统已经被切断了,at机也锁定了……”
酒杯从维克多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9.9%那意味著老板的六百万欧元,在一夜之间被欧盟的那群官僚“抢”走了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是信仰的崩塌。
如果连银行里的钱都能被政府一纸公文直接没收,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於自己的
3月17日。
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贵宾厅。
维克多双眼布满血丝,盯著笔记本电脑屏幕。
即使他动用了所有的关係,甚至威胁要买凶杀人,他在赛普勒斯的帐户依然处於冻结状態。
更可怕的消息在蔓延。
9.9%可能只是开始,有传言说,针对大储户的“减记”幅度可能会高达40%甚至更多。
恐慌在全球富豪圈快速蔓延。
维克多疯狂地刷新著各种金融论坛和暗网社区,寻找著资金出逃的方案。
突然,在一个著名的离岸金融私密论坛上,一篇被顶到首页的热帖刺痛了他的眼睛。
帖子的標题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著:
《当国家成为强盗:赛普勒斯只是开始,你的钱在哪里才安全》
维克多颤抖著手点开。
帖子並不是那种煽动情绪的垃圾文,而是冷静地罗列了欧洲各国银行的坏帐率,最后得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结论:
“欧盟已经打破了二战以来的金融禁忌。存款保险制度已死。今天是赛普勒斯,明天可能是西班牙,后天就是义大利。只要你的钱还在银行系统里,它就不完全属於你。它只是你借给银行的债,而现在,银行决定赖帐了。”
“你需要一艘诺亚方舟。一艘不需要护照,不需要银行审批,没有任何政府能冻结、没收、徵税的方舟。”
帖子的最后,只放了一个橙色的符號,和一行简单的代码连结。
bit(比特幣)。
维克多看著那个陌生的词汇。
作为传统金融的信徒,他以前对此嗤之以鼻,认为那是极客们的玩具。
但现在,看著自己被冻结的六千万欧元,他突然觉得那个橙色的符號,散发著一种诱人的该死光芒。
“去中心化”、“抗审查”、“私钥即所有权”。
这些以前在他看来是“无政府主义废话”的词条,此刻却成了救命稻草。
“给我买。”
维克多拨通了他在伦敦的另一个洗钱代理人的电话,声音嘶哑而疯狂,
“別管赛普勒斯那边的死钱了,把我在瑞士和伦敦能动的流动资金,全部调动起来。”
“老板,买什么黄金吗”
“不,黄金带不走,过不了海关。”
维克多紧盯著屏幕上那个橙色符號,
“买比特幣。只要是市面上能扫到的货,不管多少钱,给我买!”
3月20日。西班牙,马德里。
何塞加西亚,一位经营著三家连锁餐厅的中產阶级,正站在班基亚银行的门口。
队伍排得很长,人们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赛普勒斯的新闻像乌云一样笼罩著伊比利亚半岛。
虽然西班牙政府一再保证“我们的银行是安全的”,但何塞记得很清楚,两年前赛普勒斯政府也是这么说的。
“取不出来了,机器里早没钱了。”
前面的老太太擦著眼泪走了,手里攥著空的环保袋,
“听说明天就算有钱,也要限制每人每天只能取100欧元。”
何塞只觉得寒意侵体,地中海的暖风忽然变成了西伯利亚的寒流。
他辛苦半辈子攒下的养老金和给女儿的嫁妆,难道就要这样变成被冻结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