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所谓的吊桥效应吧。”
顾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苏老师,心跳加速了吗”
苏念瞪了他一眼,用力把手抽了回来,背在身后,掌心滚烫。
“也就……还行吧。”
……
大约十分钟后,震感彻底平息。
锦城人的特质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前一秒还在哭爹喊娘,后一秒確认安全后,操场上的画风突变。
“哎哟我去,刚才嚇死老子了!我特么刚那个回锅肉才吃了一口!”
“你那算啥,老子正在厕所蹲坑,提著裤子就跑出来了,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说真的,今晚不用上晚自习了吧这不得放假庆祝一下”
“庆祝啥庆祝你没被震死不过这震感,估计芦山那边凶多吉少啊……”
在经歷了512的洗礼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长出了一种近乎顽强的野草般的乐观。
对他们来说,只要人还在,只要楼没塌,那就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
甚至还有几个男生偷偷摸出了手机,开始刷微博和空间。
通讯基站正在缓慢恢復,信號时断时续。
顾屿掏出手机,先给老妈张慧发了条“安全,勿念,还在学校”的简讯,显示发送成功后,才鬆了一口气。
隨后,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的苏念。
她握著手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听到电话那头苏弘道的声音后,整个人才彻底鬆弛下来,像只卸下了防备的小猫。
確认苏念没事,顾屿拿著手机,避开人群,走到了操场角落的单双槓架下。
他低头看向屏幕,左上角的信號格正在“无服务”和“一格”之间疯狂跳动,整个城市的通讯网络显然处於极度拥堵的状態。
他尝试著拨打徐静的电话。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头一回,失败。
顾屿皱了皱眉,再次按下拨號键。
依旧是忙音。
就在他准备放弃拨號改发简讯时,掌心里的手机突然猛烈震动起来。
徐静的电话竟然奇蹟般地挤进了这拥堵不堪的信道。
顾屿迅速滑下接听键。
“老板!听得见吗滋滋……”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伴隨著强烈的电流干扰声,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忽远忽近。
“听得见,说重点。”
顾屿用一只手堵住另一只耳朵,儘量隔绝操场的嘈杂。
“雅安……滋滋……刚才接到应急小组的卫星电话匯报……滋……震中就在芦山……”
徐静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次停顿都伴隨著刺耳的杂音,
“厂房裂了……老旧宿舍……滋滋……塌了一半……”
顾屿握著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人呢”
“人都在三圣花乡!”
徐静几乎是在对著话筒喊叫,
“如果我们没搞这个团建……滋滋……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我们……零伤亡……”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里似乎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混乱而真实。
顾屿靠在凉丝丝的单槓上,抬头看著头顶那片依旧湛蓝的天空,长长鬆了口气。
重活一世,他不仅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也想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儘可能地撑起一把伞。
“滋滋……老板……接下来怎么办”
徐静的声音再次被电流声吞没了一半。
顾屿看著远处惊魂未定的城市轮廓,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唯一的信號格正在闪烁,隨时可能断线。
“受损的公司修,让员工们带薪休假。”
顾屿语速极快,不想浪费哪怕一秒钟的通讯窗口。
“还有……”
他顿了一下,眼神一下从悲悯切换回了资本猎手的冷酷。
“徐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趁著这股势头,高德的案子,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