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不干不净的骂道:“黑心肝的东西!丧良心的娼妇!世上怎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后娘,我儿真是倒了大霉才娶了你!我告诉你,玉哥儿的脑袋今日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把你送到公堂去!”
顾母胸口剧烈起伏,方才的茶盏没砸伤宋堇,她心里不痛快,上前就想揪宋堇的衣裳。
“打死你个丧良心的玩意儿!”
仆妇们不敢坐视不理,上前一堆护着宋堇,一堆拦着顾母。
宋堇边躲闪边道:“母亲!做人得讲道理,这事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是玉哥儿自己往我身上撞。”
“玉哥儿无缘无故的撞你作甚!定是你心中有恶,故意惹是生非!”
“都给我住手!”
顾老太太从后房出现,顾母仿佛看到了救星,哭天抹泪的扑了过去。
“母亲!你可要给玉哥儿做主啊!”
“给我起来,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顾母立时收起了哭声,手帕抹了眼泪委委屈屈的站了起来。
“你们一个婆母,一个儿媳,竟当着这么多仆妇的面大打出手。传出去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顾老太太各打五十,随后才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玉哥儿的脑袋为何会受伤?”
宋堇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气定神闲说:“方才我路过这里,见玉哥儿在晨读,就跟他打了个招呼,谁知玉哥儿突然发难,叫我不要抢了他的爹爹云云,随后更是恼羞成怒,往我的身上撞,然后玉哥儿就摔了。”
“定是你推的!”
顾母正想发火,顾老太太就看了过来,她只能不情不愿的低下头。
“我没有推他,绿绮当时就在我身旁。”
“是玉哥儿自己往夫人身上撞,也是玉哥儿先出言不逊。”绿绮竖起手指,“奴婢若有半分虚言,死无葬身之地!”
顾母哪里肯信:“你们主仆沆瀣一气,污蔑玉哥儿,玉哥儿不在,自然是你们说什么是什么。”
宋堇不急不慢说,“母亲若不信,可以让他出来与我对峙。”
僵持不下时,顾连霄冷着脸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方瑶,方瑶脸色比方才来时好了许多,想必顾玉璋只是轻伤。
顾母焦急询问顾玉璋的伤势,顾连霄说:“不严重,上几日的药就能消肿。”
他看向宋堇,眼里带着审视和愠怒,“你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若真是玉哥儿自己找事撞了你,为何我来时,你对他又打又踹。”
方瑶抹着眼泪,茶里茶气的说道:“表嫂敢做不敢当,污蔑一个孩子,也太过分了。”
顾母拉着方瑶,“你跟着玉哥儿,一定看到了是不是!”
“我当时去给玉哥儿要茶,回来时正好看见夫人和玉哥儿争执,夫人说玉哥儿是孽种,要打玉哥儿,玉哥儿反抗和夫人推搡,夫人一用力,玉哥儿就摔了。”
方瑶往顾母跟前一跪,拇指一竖,哭说:“瑶儿发誓,所言句句属实。”
顾连霄看向宋堇,“你还有什么好说?”
他一把抓住宋堇的手腕,眼里带着失望和愠怒,一字一顿道:“好个恶毒伪善的女人,从前是我看错你了。”
“放手!”
宋堇美目微眯,“同样是片面之词,她又有何证据。”
“有玉哥儿的证词还不够吗!玉哥儿还小,孩子怎会说谎。”顾连霄恨得牙根痒痒。
宋堇还未开口,院外响起一声:“侯爷到——”
方瑶表情瞬间慌乱起来。
谁把襄阳侯找来了?!
“从连霄回府就无一日安宁。又发生了什么事?”襄阳侯不耐烦的走进屋中。
顾连霄放开宋堇作揖,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襄阳侯听后说道:“那就让玉哥儿出来对峙。都是片面之词,怎么我看你就直接信了她的,觉得是堇儿说谎。”
“我……”顾连霄语塞。
他承认有些偏向方瑶,毕竟方瑶是高门大户出身,应是不屑于使这等下作手段。而宋堇是商贾庶女,从小在阴私腌臜的后宅里长大,她才像干得出这种事的人。
襄阳侯看他被方瑶迷得神魂颠倒,气不打一处来。
“把玉哥儿带出来。我就不信堇儿无缘无故与他会有争执。”
“侯爷,玉哥儿的伤刚才包扎好,现在怕是不便出来。”
方瑶赶忙找了个借口。
真让顾玉璋出来对峙,他那么小,怎么可能瞒得住襄阳侯。
襄阳侯朝她看去,方瑶被这一眼看的害怕,紧张的缩了缩脖子。
“一个哥儿,额头磕出个包,就连出来见个人都不方便了?哥儿哪就那么娇气!这么娇惯下去还得了了。来人,把玉哥儿带出来!”
襄阳侯是侯府的大家长,他一声令下立即有仆妇进屋,将顾玉璋领了出来。
顾玉璋在屋内什么都听得见,他害怕的佝偻着身子,连请安都忘了。
襄阳侯:“玉哥儿,是不是你先撞的你母亲?”
“我……我……我没有,不是我。是,母亲推我,母亲将我推倒了。”
啪——
襄阳侯一拍桌,顾玉璋吓得直哆嗦,恐惧的看着襄阳侯。
襄阳侯:“你再说一遍,若是说谎,家法伺候!”
顾玉璋吓得眼眶含泪,下意识看向教他说谎的方瑶,方瑶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不等她反应,襄阳侯等人全部朝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