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荣安堂
顾老太太询问顾母:“尤氏,年底去远航寺进香的事安排的怎么样了?”
“已经打点好了,带仆妇十人,护院十人……”顾母将安排一一说明,顾老太太听后说:“带的人太多了,去上个香而已,走的都是官道,山路也不过一刻钟车程,带那么多人,铺张浪费。”
“那就撤去一半?”
顾老太太点了点头,她拿着木槌敲着腿,慢悠悠说:“我这老寒腿的毛病又犯了,府医说不能奔波,今年就你和宋氏两人去。去年见明觉法师,说连霄明年不顺,你去捐些供奉,请法师化解化解。”
顾母一边应是,一边用余光瞟着一言不发的宋堇。
冷哼说:“连霄是不顺,昨日我见他手掌包着,问他怎么,他偏说是在矿山里被矿石割伤的。我问了府医,府医说他前两天就受了伤,是利刃刺的。”
顾母气得呼呼喘气,骂道:“真是榆木脑袋一个,犟的死活不肯说是谁所为,最好别叫我知道,否则定让她抄百遍女则女戒,妇道规矩都学进狗肚子里了。”
宋堇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时,屋外跑进来个身材‘魁梧’的女子,她皮肤黝黑,眼睛滚圆晶亮,手里捧着两个饼子没通报就进来了。
“老夫人,大夫人!”
她行了个别扭的福身礼,然后便走到宋堇面前,把饼子递了上去。
“夫人吃。我刚叫厨房做的,正热乎呢。”
宋堇接了过来,尤氏看着琥珀眼珠瞪得老大,“你是谁?哪里来的愣货!没瞧见这儿说话呢!谁让你进来的!”
外头气喘吁吁来了两个仆妇,白着脸说:“夫人,她、她力气忒大,我们,我们拦不住……”
宋堇把琥珀拽到身后,起身说:“琥珀是我带回来的。”
顾老太太:“府里伺候的人那么多,你买这么个愣货回来做什么。”
这人哪里像个女子,跟男子一般高不说,浑身腱子肉,顾老太太都怀疑她能给自己这身老骨头撞散架。
宋堇:“府里丫鬟还不如我力气大,有时出门不便带护院,琥珀既能做侍女也能做护卫,我才买了她。”
宋堇对琥珀不能再满意了,她见识过琥珀一个人抬院里三个男人抬的石桌,行百步不喘气。
下回顾连霄再敢对她起坏心,就让琥珀扯着他。
尤氏抚着胸口,尖酸刻薄道:“哪里有个姑娘家的样子,粗俗还不懂规矩,主子在讲话,谁让你拿着吃的进来的。”
“我给夫人送早膳。”琥珀挨了骂也不见恼火,眼神里透着清澈,她带的另一个饼已经被她啃完了。
她一脸理所当然,“吃饱了才有力气,才好说话。我们乡里拉牛犁地都先给饭吃,你们找夫人来不让夫人先吃饭,真是比乡下人还抠搜。”
宋堇捂着嘴嗤笑出声。
顾老太太和顾母的脸黑的比锅底还难看。
这分明是个二傻子!
宋堇被顾老太太赶了回去,她啃着饼子,笑弯了眉眼。
“琥珀,过两日去进香,你和我一起去。”
“好。”
…
…
山庄别院
庆伯今日不知第几次看向毫无动静的大门,低头叹气。
宋姑娘三日没来了,不仅人不来,东西也不再送了。
皇上虽然不提,但庆伯在他小的时候就在旁照顾,对皇上的情绪了如指掌,他分明在意的要死。
厢房里,萧驰端坐在门口,四扇门扉大敞,屋外大雪纷飞,他靠坐在太师椅中,十指交叉叠放在腹间,指尖正飞速碰撞。
这是他思考时的动作,越快,说明他此刻的心思越杂,越燥。
萧驰眼下很气。
他就不该这么快让宋堇看到好处。
张麟那厮刚得了个小把头的官,宋堇就不见人影了。
这官给的还是高了,该让他跟着那些矿丁一起下矿才对。
影卫出现在门口,抱拳说道:“主子,京都递来的信。”
萧驰身形未动,散漫抬手,影卫恭敬将那腊封的竹筒放到他指尖。
掰开竹筒,取出书信,萧驰一目十行。
来信的是大长公主,一封信是请他在苏州府留意衡阳秦氏的嫡系一脉。
另一封信是请求萧旻代她去一趟远航寺,那里的明觉法师与她曾有几分交往,大长公主想请明觉法师,为她的女儿看一看将来的际遇与姻缘。
大长公主信间流露出的情绪不安。
她并不知信对面是萧驰,她还请萧旻代她问明觉法师,她女儿与萧驰的婚约能否顺利进行。
萧驰读完,卷起了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