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连连叹息,他收手说:“老朽言尽于此,信不信的但凭娘子自己。”
宋堇:“请先生明示,这病要如何治?”
“先得停了那药才行,否则怎么治都无用。”
老先生想了想说:“娘子若信老朽,待你劝好了郎君,可以再来仁心堂找我。”
宋堇站起身,冲老先生深深作了一揖。
“请问先生大名。”
“老朽姓秦。”
宋堇心中一惊,难道是衡阳秦氏?
那世代都出太医院院使的名医世家?
宋堇隐下猜测,起身告辞。
回府的路上,她一直在思考此事。
以她现在和萧驰的关系,即便她去劝,萧驰也不会相信她,而且萧驰为何会服用这药?太医为何没有发现那药有问题。
如果真是毒药,太医也不敢说,这样一来害他之人,就只有龙椅上的那一位。
宋堇抿紧嘴唇,心中对皇帝充满了怨恨。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顾连霄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这两天光明正大的出入常香园,丝毫不遮掩他和方瑶的奸情。
风言风语在侯府传开,就连襄阳侯和尤氏等人来劝他低调顾连霄都不肯,铁了心要闹大。
可不论他怎么作,云乐居都没有半点反应。
顾连霄人在快绿阁,心却不在,和方瑶同床共枕多日都没有碰她。方瑶从起初的高兴,慢慢意识到顾连霄人在曹营心在汉。
顾连霄对宋堇的感情,已经变化为求而不得的偏执,男人就是这样,轻而易举得到的不珍惜,越吊着他的越舍不得放下。
方瑶又恨又怨,也闹过,可她现在完全被顾连霄拿捏,本性暴露后更得不来顾连霄的怜悯,她闹了之后顾连霄人都不来了,她只能伏低做小,为了挽回还在顾连霄的膳食里下了药。
方瑶听他喊了一夜宋堇的名字,比从前和她的哪一次都热情。
方瑶忍着疼迎合着他,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对宋堇的恨意攀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云乐居内,绿绮从外间快步进来。
“夫人,魏妈妈来了。”
魏妈妈走进屋,给宋堇行了个礼。
“夫人,这两天方瑶身边的丫鬟采月总是偷偷出府,往城西的方向去,鬼鬼祟祟的。”
城西?
宋堇蹙眉。
城西鱼龙混杂,多的是三教九流之地,方瑶的丫鬟去那里做什么?
绿绮:“魏妈妈,方瑶不是很相信你吗?她没有和你说什么?”
“哎,上回那两次事之后她就对我有了防备,虽还让我伺候,却不肯跟我说别的,倒是跟那个叫采月的丫鬟,常在一起窸窸窣窣的聊天。”
宋堇:“跟上去看过吗?”
“我让看门的阿青悄悄跟去了,我怕她干的不是什么好事,这才急忙给少夫人报信。”
宋堇心下微动,看向绿绮,“你这几日多留意常香园的动静,尤其是方瑶和她身边人出入,见了谁,去了哪儿。”
“是。”
两日后,绿绮带回消息。
“夫人,跟到了!采月去了城西一处偏僻的药铺,买了些东西。我等她走后,假装买家去套话,那掌柜起先不肯说,后来舍不得银钱,才把采月买的药给我,我上别的药铺一问,那竟然是害人的东西!”
宋堇眼神一凛:“具体是什么?”
“是慢性的毒药,掺在饮食里,日积月累,能让人身体虚弱,缠绵病榻,最后看着像是病逝,不易察觉。”
绿绮声音发颤,“我怕打草惊蛇,没敢多问,赶紧回来了。”
慢性毒药。
方瑶想害谁?
宋堇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
但如今她被变相禁足,云乐居的饮食都是从大厨房统一送来,方瑶的手伸不到那么长。
顾老太太?尤氏?还是……顾连霄?
不,即便她想同归于尽也得考虑顾玉璋。
那就只剩一个人了——
襄阳侯。
若是襄阳侯病逝,顾连霄便能提前承袭爵位,他耳根子软,没了襄阳侯在上压着,方瑶说不定真能翻身。
宋堇站起身,直奔书房。
襄阳侯听完宋堇的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说方瑶买了慢性毒药,意图谋害本侯?”
“是。绿绮亲耳所闻,药铺掌柜也承认了。”宋堇冷静道,“儿媳不敢妄加揣测,但此事关乎侯爷安危,不能不报。”
襄阳侯在书房内踱了几步,忽然冷笑:“好,好一个方瑶!竟敢生出这等歹心!”
他看向宋堇:“此事先不要声张,本侯自有主张。”
“侯爷打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