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有一处庄子,将她送过去。”襄阳侯对宋堇说:“即便送到官府,她的罪也只能定个杀人未遂,送去庄子上,她任由你处置。”
襄阳侯的底线也就到这里了,侯府这样好面,是绝不可能送方瑶见官的。
宋堇垂眼,默认了襄阳侯的解决方法。
方瑶被拖了出去,口中还在不断喊着顾连霄的名字,可却没能换回他一个余光。
阿青和采月也被带了下去,二人都是签过卖身契的家奴,可以随意处置,下场可以预见。
事情结束,襄阳侯解了云乐居的封禁,把尤氏拿走的物件全都还了回去。
宋堇养了一天的身子,翌日孤身来到商贸行。
云清见她平安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
宋堇道:“这次多亏你帮我,才让那掌柜改了口。”
“我也就是按你信中说的去和市舶司交涉,卡了他几船药材,他就乖乖改口了。不过我反手就把他卖毒药的事举报上去了,他那药铺昨日就封了,现在正收拾行李要逃出苏州呢。”
正因有云清这个朋友在暗处,宋堇才有恃无恐。
二人来到窗边,宋堇双手合起放在嘴上,口中发出几声动静,片刻后,两只鸽子就停在了窗沿上。
云清拿出鸟食喂它们,笑着说:“这次又多亏它们报信,我才知道你被困住了。”
鸽子亲热地蹭着宋堇和云清的手,她们二人不便见面时,这两只鸽子就是信使。
聊了几句闲天,回到屋内,云清告诉宋堇她又要跟船出海了。
“我不在这些日子你多注意安全。切记别和侯府硬碰硬。对了,你和宝亲王商量的怎么样了?他愿意帮你了么?”
“我……还未跟他说我的身份。”
“那你要抓紧了,眼下已经过了年关,再有一个多月顾连霄就要回京受封了。我昨天打听了一下,矿山的事也就到年前,宝亲王还要回京。京都不比苏州,更难见面不说,你的身份也瞒不住了。”
“我知道。”
宋堇临走之前想到一件事,“之前你给我拿的调香材料剩的不多了,我觉着还不错,你那儿还有么?”
“我也没了,这次回来再多给你带些。”云清笑着说。
分开后两日,宋堇在码头送走了云清的商船,这一别少则三五月,多则一年。
宋堇回府的路上心中发闷。
她叫绿绮备了马车,抱起小橘,打马朝山庄别院去。
萧驰依旧不在,宋堇把小橘放在屋内烤火,屋外进来一人给宋堇递茶。
“姑娘喝茶。”
宋堇听得清脆的女声,抬起头,微微一怔,“你是……新来的?”
“是,奴婢平日在外侍奉花草,庆伯说只有府里来客,才要我们来这伺候。”
小丫鬟梳着双丫髻,圆圆的脸很有福气的长相,笑起来很有亲和力。
庆伯跟进来说:“姑娘若觉得不妥,我叫她们走?”
“不用,没有不妥。”
宋堇挺高兴的,之前这别院冷清的很,多些人气才好。
萧驰得到消息从矿上赶回来,刚到院外就听里面传来咯咯笑声。
他没急着进去,站在月门下看了眼。
宋堇和几个丫鬟在院里跳花绳,她抱着氅衣的下摆,在绳子上来回蹦跳,垂在肩上的青丝在空中飘动,她鼻尖和唇瓣都冻得彤红,却眉眼弯弯,笑的格外畅快轻松,小半张脸埋在兔绒围脖里,像只兔子一样灵动乖巧。
萧驰不知看了多久,直到一个丫鬟看见了他,惊呼:“王爷——”
宋堇停下朝他看来,抬眸那一眼,春花都开了。
萧驰不觉间屏住了呼吸,精灵踩着雪朝他走来,笑起来时万物失色,世界都安静下来,耳边唯剩她的声音。
“你来了。”
丫鬟们收拾起地上的东西鱼贯而出。
萧驰看着宋堇冻红的鼻尖,牵起她的手朝屋内走去,“进屋。”
宋堇垂眸看着二人交叉的指尖,指腹蜷起,不动声色的攥紧了些。
刚踩过门槛,一道黑影从二人脚边窜过,萧驰险些抬脚将它踹飞,幸好有宋堇先声夺人:“小橘!不许胡闹。”
黑影在门槛前刹车,踩着猫步娇俏的停在二人身前,坐下,抬头,矜持的喵了一声。
“哪来的猫?”萧驰噤鼻。
宋堇弯腰把小橘抱到怀里,抚着它的背笑眯眯说:“在府里无聊,讨来作伴的,是不是很可爱?”
宋堇掐着小橘腋下把它举起来,萧驰打量小橘一番,陷入诡异的沉默。
这只胖成猪的猫,到底哪里和可爱沾边?
萧驰视线后移,倒是抱着它的人,眼珠黝黑又圆又亮,比这只猪咪可爱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