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大气!”
伙计们眉开眼笑连声道谢,宋堇同他们说了会儿话便单独和掌柜上了二楼。
关上门,掌柜走到窗边,将支摘窗推开一道缝。
“东家看,就是对面。”
宋堇走上前,顺着掌柜所指的方向,对面的铺子竟也挂着红绸。
宋堇:“他们什么时候兑出去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安排的比您还要急,我怕他们明日借咱们的东风,同一日开张。分走客流。”
宋堇淡淡道:“不用怕,正好看看明日谁家的客流更多,若是开张第一日就比不过,我这铺子早点关门,也省的我把体己钱全都赔进去。”
宋堇这次孤注一掷,已经身无分文。
宋堇又去后面库房转了一圈,看过了存放的棉布绸缎,就准备回去了。
临走前她告诉掌柜:“今晚小心些,提防着有人捣乱。”
“小人知道。”
宋堇没想到她随口一句话,竟然一语成谶。
当夜寅时,宋堇被嘈杂声吵醒,绿绮为她披上斗篷赶到厅堂。
传话的婆子说:“彩华堂的伙计来报信,一刻钟前有人在彩华堂的门上,墙上泼了粪!现在整条弄堂臭气熏天,百姓都报官了。”
绿绮手足无措的看向宋堇。
宋堇还算镇定,呢喃道:“果然有问题……”
“夫人现在怎么办!”
…
辰时一刻贺姝才醒,她漱口净面,懒洋洋坐在镜台前让婆子梳妆。
婆子笑着说:“昨晚上热闹的很呢,世子夫人的铺子被人泼了粪,据说整条街臭气熏天,只怕是开不了张了。”
“方瑶这招可真损。”贺姝哂笑,“宋堇前期为了给铺子造势,没少花钱银包装。若她今日不开张,就是遛了那些特意为她的铺子来的客商,银子打水漂还是轻的,在客商心里留个不守信的标签,以后她的铺子不会有大订单了。”
贺姝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嬷嬷快给我梳妆,我要去看热闹。”
贺姝如火如荼赶到东坊,为了遮臭还特意带了面衣,谁知一下车迎面闻到的却是香味。
身边走过几个百姓。
“昨晚泼粪的人可真混蛋,东坊整条街都臭了,还飘出去好几坊,我睡都睡不着。”
“那被泼粪的商户更惨,今日本来要开张的,险些开不成了。”
“东家可真有心,不但及时清理了脏污,还拉来好几车香料,这才几个时辰,一点臭味都没有了。”
“什么铺子开张被人记恨成这样,去看看……”
贺姝身边一波波人走过,竟然都是朝宋堇铺子的方向去的。
很显然,方瑶的法子不仅没起作用,还免费给宋堇造了势,引来了一大堆顾客。
贺姝眯了眯眸,大步跟上人流来到铺面前。
门扉换了新,边上的白墙也半点没有粪水的痕迹,开张吉时一到,伙计立即点燃了爆竹,噼啪声震耳欲聋,红纸屑漫天飞舞,硝烟味与喜庆气瞬间弥漫整条街。
掌柜的扯下红绸,匾额上是彩华堂三个大字,大开大合,张扬大气。
“彩华堂今日开张大吉,前三十位贵客,可在布庄免费裁衣!”
人蜂拥朝铺子里涌去,贺姝跟在后面,进店后随处挑挑拣拣,没想到宋堇铺子里的布质量还不差,棉料松软结识,贺姝看了眼价格,眼珠一瞪。
同时,铺子里不少人也注意到了。
“这里一匹棉布怎么只要八钱?”
“太便宜了!棉布怎么才八钱一匹,不会是掺假的棉吧?”
掌柜站在柜台上,大声说道:“棉布都是上好的棉花纺的,大家可以买回去随意检查,若查出是掺假的,彩华堂三倍赔偿!我们是和官府报备过的,绝不会卖假的!”掌柜指着墙上的牙帖。
贺姝大步走出铺子。
“蠢货。”贺姝回头看了眼,冷笑声道:“现在的一匹棉布市价一两,这还是旺季过去的价格,她卖八钱,赔本赚个吆喝,以为能吸引顾客,不知有多少银子够赔。”
婆子附和:“郡主从前真是高看她了。”
彩华堂的棉布一个时辰就被抢空了,掌柜拦着后头的顾客解释道:“我们棉布每日是限量的,今日没抢到,明日可以早些来排队。”
彩华堂的低价棉布打出了名声,一天内传遍各坊,第二天来的顾客更多,门槛都被踩塌了。
有其他布庄的掌柜故意派伙计来买,想倒手卖高价,结果彩华堂的审核手续很是复杂,这些人全都被清走拒绝售卖,买到布的大多都是有需要的普通百姓。
按贺姝的预计,宋堇现在每日亏本的数目,最多撑三天,眼看三天过去,宋堇的铺子生意更火爆,棉布一批一批的卖,仿佛没有终止。
再这样下去,瑞丰祥就没有客流了。
第四天,瑞丰祥开张了,有京都老字号的加持客流的确很旺,反观彩华堂却没几个客人。
瑞丰祥的布定价高,面向的是高门官商,有消息灵通的知道背后是贺姝,第一天就来订了好几匹。
方瑶正在柜台算钱,伙计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东家不好了!税课司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