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先生愣住了。
宋堇垂首赔罪,“晚辈是外人,不该干预您的家事,可晚辈又与您,与您家的小郎有缘。”
秦老先生震惊道:“你认得秦朗?”
“他前些日子为我的布庄制了许多机器,彩华堂您应该知道,我的棉布能卖的如此便宜正是因为他做的机器。这机器以后我会献于朝廷,大周百姓将不再花高价卖棉布御寒,这是造福天下的事,您的小郎是最大的功臣。”
秦老先生表情怔愣,呼吸急促。
宋堇站起身,拿上食匣。
“不论您听不听得进去,晚辈言尽于此。先行告辞。”
走出仁心堂不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宋——娘子!”
她惊讶回眸,停住步伐。
“秦朗?你怎么在这。”
秦朗眼睛竟然红着,他跑的急胸口剧烈起伏,后撤一步深深弯下腰。
“多谢娘子为我据理力争。”
“方才你也在?”宋堇顿时尴尬不已。
“我胡言乱语,希望没冒犯了秦老先生。”
“不,是爷爷让我追来送你的。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跟我开口讲话。”
秦朗说:“其实我最初并不是想抛下仁心堂。爷爷看我有天赋,便一心栽培我,可我爹娘让我知道,秦家迟早会有一代全是没有天赋的孩子。我想把秦家的医术授予一些品行好的医者,这样也能造福天下,却被爷爷斥责,说是我为了做木匠所说的借口。”
“如此你可以好好跟老先生解释。老先生虽然固执,却并非不讲理。”
秦朗尴尬,“是因你口齿伶俐,他说不过你罢了。”
“不管怎样,我都记得娘子的恩情。娘子往后还有想做的机器,只管来找我,我不会要您一分银子。”
“这可不行。银货两讫是规矩,以后我的铺子还有的开呢。”
二人相视一笑,宋堇蹲下身,打开食匣,把最上面的一碟点心递了过去。
“给,这是我自己做的,你和老先生当零嘴吃吧。”
“这哪使得——”
他还想推拒,宋堇连连后退,冲他挥了挥手。
“走了。”
耽误了些时辰,到云峰山已经是晌午。
宋堇把食匣推到萧驰面前,“尝尝我的手艺。”
他打开食匣,第一层是空的,
萧驰咬了一半,评价道:“好吃,甜而不腻。”
宋堇托着腮笑眯眯的看着他,樱口微张喋喋不休:“好吃吧,我就说我没放多糖。绿绮还说我糖放的多太甜,明明是她不喜欢吃点心,我就觉得正好。”
她拿了一块,吃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萧驰灌了两杯茶下去,面不改色说:“正好,一点也不甜。”
“
萧驰眉心微蹙,“你只给我一盘?”
“本来是两盘,还有一盘送人了。”
“送人?”
萧驰眯眸,声音沉了下去,“谁?”
“我的一个朋友。”
“你在苏州府还有朋友?男人,还是女人?”
宋堇正想解释清楚,忽然想到她的目的,话锋立即一转:“是男人。”
“宋阿绵。”萧驰声音冷了些。
“你凶什么!”宋堇立即拔高了嗓子,吃了一半的点心扔了回去。
“你又怀疑我!又审问我!王爷把我当成什么了?就因我是县府小奴,王爷就怀疑我是那种人尽可夫,在男人堆里左右逢迎的女娼!我就不能有个普通的朋友了!”
宋堇说着说着就掉了眼泪。
她发现她最近掉眼泪越来越自然了,都不用偷偷掐大腿。
宋堇嘤嘤哭着,心想这下该烦她了吧。
别的不说,三天哭三回,换她也烦。
身前光鲜被阴影挡住,萧驰俯身将她抱起,放在了炕上的方案上。
这样的高度,宋堇和站着的萧驰正好能平视,他双手撑在宋堇腿边,贴着她的脸,吐息炽热。
“宋阿绵,你是装傻还是真傻。”
“我不是在怀疑你,质问你。”
“我在吃醋。”
宋堇咽了口口水,这个走向和她预想的差得太远。
萧驰抬手抹掉她下巴上坠着的泪。
“你来云峰山的时间里,他已经先我一步吃了你亲手做的点心。我不是第一个,所以我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