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忍不住说:“乾清宫是皇上批阅奏章,休憩的寝殿,怎会突然要扎秋千,莫不是……”
她倒吸一口凉气,轻啐道:“狐媚!”
黎嫔心中也这样想,却未宣之于口。
她端着矜持,走向宫门,却被两名锦衣卫抬手拦下。
“小主且慢。”其中一人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皇上口谕,除圣驾外,任何人出入乾清宫,需皇上亲自准允。”
黎嫔:“我不进正殿,太后惦念皇上,特命我送来羹汤,我只在偏殿等候皇上。”
“请小主莫要为难卑职。”
另一名锦衣卫开口,身形微动,已将宫门彻底挡住。
“若小主执意要送,可由卑职代为转呈。”
“不必了!”
黎嫔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心中恼火,却也无可奈何。
她转身走到长街一侧的廊檐下,寒风立刻侵袭而来。
她咬牙暗忖:大不了就在这等着!下朝后总能见到皇上。
二月寒风凛冽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黎嫔的脸颊很快被吹得通红,鼻尖发酸,握着暖炉的手指也渐渐僵硬。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长街尽头仪仗显现,龙辇缓缓行来。
她心中一喜,连忙打起精神,小跑着迎上前去。
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刻意调整过的温婉:“臣妾给皇上请安!”
“停——”李忠高抬双手,示意抬轿太监停下。
华盖帷幔垂落,掩映着内里的人影。
一道低沉而磁性的嗓音从帷幔后传来,带着被打扰的不耐。
“你是谁?”
黎嫔猛地一怔,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受伤:“皇上不认得臣妾了吗?前两日您才刚晋了臣妾的位份啊!”
萧驰连回想都懒得,语气疏淡不耐:“你有事便直说。”
黎嫔压下心头的屈辱,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关切。
“臣妾听闻皇上这几日精神不济,特意下小厨房,为您炖了补身子的汤羹。”
她身边的宫女机灵地接话:“小主为了给皇上炖汤,还不慎烫伤了手指呢,小主对皇上的身子是真上心。”
“多嘴。”
黎嫔故作羞怯,主仆二人一唱一和。
她接过宫女手中的食匣,上前两步,想捧起给萧驰看。
一旁的锦衣卫上前,无声地拦住了她。
自始至终,萧驰的目光都未真正落在黎嫔身上。
他手随意地抬了抬,淡声道:“回宫。”
“……”
黎嫔僵在原地。
李忠上前,对着黎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黎嫔面色惨白,讷讷退回到长街之下。
龙辇从她面前经过,帷幔被一阵冷风吹起一角。
辇上的帝王正闭目养神,连一丝余光都未分给她。
黎嫔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浑身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小主!”宫女慌忙搀扶住她。
就在此时,乾清宫那两扇沉重的宫门内,缓步走出一个女子。
她身着一身素雅宫装,面衣从头遮到脚,看不清样貌也分辨不出身形。
黎嫔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妒恨的目光剜着宋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