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咿呀呀,声腔宛若莺啼,襄阳侯走近了些,那水袖在亭间飞扬,舞姿曼妙,纤瘦的腰身也格外吸睛。
襄阳侯驻步,正想是府里哪个胆大的丫鬟,那人一转身,原来是陈姨妈。
陈姨妈生的好看,丹凤眼樱桃唇,扮上之后更添了几分魅人劲,她拖着水袖朝襄阳侯走来,欠身一拜。
“侯爷,可巧在这碰到您。”她笑眯眯说。
襄阳侯上下打量她,陈姨妈张开手,“让您看笑话了,我以前在京都的时候,平素就爱唱唱戏听听曲,来这几天实在是憋得不行了,这才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吊吊嗓子,谁想到就遇见侯爷了。”
“侯爷若觉得不妥,我以后便不唱了。”
“侯府前院里人多,你在这里唱会被打搅,常香园安静,你想唱在园子里唱无妨。”
“这不是因为园子里还住着郡主,我怕打搅了郡主。若能像以前在方家那样,有个单独的戏台子给我唱该多好……”陈姨妈低头啜泣,用水袖擦了擦眼泪。
襄阳侯面不改色,“我还有事,你自便。”
说罢,便大步离开,婆子飞快走上前,“这可如何是好,侯爷看着对夫人您毫无兴趣。”
“像他这样出身,怎会一次就被我拿住,你当是小门户没见过世面的男人。”
“那可如何是好?”
“放心,出身再怎么高也是男人,是男人,我就有法子让他离不开我。”
那天之后,陈姨妈照旧在侯府前院唱戏,每日都去,风雨无阻。
有时能碰到襄阳侯,有时又碰不见,持续了大约五六天,就戛然而止,襄阳侯起先并不在意,直到连续三天不见陈姨妈的身影,他在书房看书始终无法静心。
半晌,襄阳侯撂下书把管家喊了进来。
他单手撑着扶手,揉捏山根,“陈姨妈这几日在做什么?”
管家愣住了,襄阳侯竟然问起陈姨妈。
他咽下震惊,说:“据说是病了,这两天没下雪,天冷,陈姨娘日日去亭子里穿单薄戏服唱戏,自然病的快。”
襄阳侯点点头,吩咐道:“让府医多去看看,既是府里的客人就不要薄待。”
两天后,襄阳侯再回府,又在亭下看到熟悉的身影。
只是今日陈姨妈并没有穿戏服,神色恹恹的,素面朝天,往日里勾人的丹凤眼覆着一层薄红,唇色也淡了几分,看着楚楚可怜。
石桌上摆着一碗姜汤,热气袅袅缠着她纤弱的指尖,见襄阳侯走来,她先是一愣,随即慌忙起身,袖口扫过碗沿,滚烫的姜汤溅出几滴,落在她手背上烫出点点红痕。
“嘶——”
她低低抽了口气,却没去揉,反倒先屈膝行礼,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侯爷。”
襄阳侯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的红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往日见她,不是水袖翻飞顾盼生辉,便是泪眼婆娑欲语还休,这般狼狈又隐忍的模样,倒让他生出几分异样。
他没应声,只是径直走到亭中坐下,目光扫过那碗姜汤,又落回她苍白的脸上。
陈姨妈垂着眸,指尖悄悄攥紧了衣摆,声音轻得像羽毛:“前日贪凉唱戏染了风寒,府医说喝些姜汤发发汗便好,没想在这里扰了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