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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万炮轰杀·歼敌三万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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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就是战争。残酷的,冰冷的,不讲道理的战争。

西北,乱石峡。

炮声已经停了。但空气中的硝烟味,依然浓得呛人。

许三多拄着大刀,站在阵地上。刀身上沾满了血,已经凝结成黑色的痂。他的脸上、身上也都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阵地前方,日军的尸体堆积如山。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血汇成小溪,在碎石间流淌,发出潺潺的声音。那是生命流逝的声音。

“师座,统计出来了。”参谋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

“说。”许三多的声音沙哑。

“今日之战,毙伤日军……约一万六千人。其中击毙约一万两千,击伤约四千。俘虏……三千余人。”

许三多点点头:“咱们的伤亡呢?”

参谋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阵亡……两千二百零三人。负伤……三千八百余人,其中重伤一千二百。失踪……约两百人。”

许三多闭上眼睛。两千二百零三个弟兄,昨天还活生生的人,今天就没了。他们有的才十八九岁,有的刚娶媳妇,有的家里还有老人孩子。

“厚葬。”他睁开眼睛,眼里布满血丝,“立碑。阵亡将士,抚恤金加倍。家里有困难的,师部解决。”

“是。”

“俘虏呢?”

“关在后面的山洞里。伤员太多,咱们的医护兵不够用,鬼子的伤兵……大多没挺过来。”

许三多点点头。他知道这不是医护兵的问题,是药品的问题。磺胺、吗啡、止血粉,这些西药太金贵,师部储备的本来就不多,得先紧着自己的弟兄用。

至于鬼子的伤兵……自生自灭吧。

“让兄弟们抓紧时间打扫战场。”他说,“鬼子的枪、炮、弹药,能用的全部搬回来。粮食、药品,一点不留。汽车、坦克,能开走的开走,开不走的炸掉。”

“是。”

“还有,”许三多顿了顿,“告诉炊事班,今晚加餐。把鬼子罐头都开了,让兄弟们吃顿好的。”

参谋愣了愣:“师座,鬼子的罐头……”

“怎么?不敢吃?”许三多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鬼子能吃,咱们为什么不能吃?让炊事班热热,加点辣椒,去去腥味。”

“是!”

参谋转身要走,许三多又叫住他。

“等等。”

“师座还有什么吩咐?”

许三多从怀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给陈司令发报。”他说,“就说:乱石峡尚在,许三多尚在。今日毙敌一万六,我军伤亡六千。然将士用命,士气可用。请司令放心,只要许三多还有一口气,乱石峡就丢不了。”

“是!”

参谋走了。许三多一个人站在阵地上,看着远处的尸山血海。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把整个峡谷染成红色。那是血的颜色,是死亡的颜色,是战争的颜色。

许三多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放牛娃的时候。那时候,他最怕见血,杀只鸡都不敢。可现在,他站在尸堆里,闻着浓烈的血腥味,心里却一片平静。

不是麻木,是习惯了。

习惯死亡,习惯流血,习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

战争把人变成了鬼。他常常想,等打完仗,自己还能不能变回人?

他不知道。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警卫员小李,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

“师座,喝点热汤吧。炊事班用鬼子罐头炖的,加了辣子,可香了。”

许三多接过碗。汤很烫,里面飘着肉块和野菜。他喝了一口,很咸,很辣,但很香。

“弟兄们都吃上了吗?”

“都吃上了。大伙儿都说,这是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

许三多点点头,三两口把汤喝完,把碗还给小李。

“告诉弟兄们,吃饱了,睡一觉。明天……”他望着西边渐渐沉下去的太阳,“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是!”

小李转身走了。许三多重新点上一根烟,靠在战壕边,慢慢抽着。

天色渐渐暗下来。峡谷里起了风,吹在身上有些冷。远处的尸堆里,有野狗在叫,有乌鸦在盘旋。

那是食腐的动物,闻着血腥味来了。

许三多忽然觉得有些悲哀。为那些死去的鬼子悲哀,也为那些死去的弟兄悲哀。他们本可以是父亲,是儿子,是丈夫。可现在,他们都只是一具具尸体,慢慢变冷,慢慢腐烂,最后被野狗和乌鸦吃掉。

这就是战争。没有荣耀,只有死亡。

他掐灭烟头,转身往回走。还有很多事要做——工事要修,弹药要补充,伤员要救治,俘虏要处理。

他没时间感伤。

他现在是师长,是这两万多人的主心骨。他得挺着,一直挺到战争结束,或者挺到死。

南京指挥部。

陈远山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听着参谋们汇报战果。

“栖霞山方向,毙伤日军约八千,缴获火炮十二门,坦克三辆,步枪五千支……”

“青龙山方向,毙伤日军约五千,击退毒气进攻,阵地未失……”

“雨花台方向,毙伤日军约四千,缴获火炮八门……”

“城墙方向,毙伤日军约三千,敢死队袭扰成功,日军后撤五公里……”

“乱石峡方向,许师长电报,毙伤日军约一万六,俘虏三千……”

一个个数字报出来,指挥部里渐渐安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最终的总数。

参谋长长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今日全天,累计毙伤日军……约三万八千人。其中击毙约两万八,击伤约七千,俘虏约三千。摧毁重炮四十二门,山野炮九十二门,坦克三十三辆,卡车二百八十余辆。缴获枪支弹药无数。”

指挥部里死一般寂静。

三万人千。

单日歼敌三万八千。

这是抗战以来,从未有过的战绩。不,这是中国近代以来,从未有过的战绩。

“好。”陈远山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然后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地图。

地图上,代表日军的蓝色箭头,已经全部后撤。代表我军的红色防线,依然牢牢钉在那里。

“给委员长发报。”陈远山说,“民国二十七年五月十七日,我第十八军于南京城外、西北乱石峡,与日寇血战竟日,歼敌三万八千余。此战证明,日寇并非不可战胜。中国军人,必以血肉之躯,卫我河山。”

“是!”

“给全军将士发嘉奖令。王耀武、赵铁铮、许三多,授青天白日勋章。李默庵、陈明仁、王栓柱,授宝鼎勋章。全体参战官兵,每人赏大洋二十元。阵亡将士,抚恤金加倍。”

“是!”

“给军校发报,让他们把战报贴出来,让学员们都看看。看看他们的学长,是怎么打鬼子的。”

“是!”

命令一条条发下去。指挥部里重新忙碌起来,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眼睛里闪着光。

唐司令走到陈远山身边,压低声音:“远山,这一仗……打得漂亮。”

陈远山点点头,没说话。

“但鬼子不会善罢甘休。”唐司令说,“吃了这么大亏,他们一定会报复。而且,会调集更多兵力,更多重武器。”

“我知道。”陈远山说,“所以这一仗,只是开始。”

“你有什么打算?”

陈远山盯着地图,沉默了很长时间。

“鬼子会从三个方向来援。”他指着地图,“华北的关东军,华中的日军,还有从海上来的援军。我估计,十天之内,他们会重新集结至少五万人,甚至八万人。”

“咱们守得住吗?”

“守得住要守,守不住也要守。”陈远山转过身,看着唐司令,“南京不能丢。丢了南京,中国的脊梁骨就断了。”

唐司令点点头:“我明白。大不了,你我一起死在这儿。”

“死倒是不怕。”陈远山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就怕死了,也守不住。”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硝烟和血腥味。远处,南京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那是老百姓的家,是他们在战火中依然坚守的生活。

“老唐,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陈远山忽然问。

唐司令摇头。

“我最怕的,不是死,是辜负。”陈远山声音很低,“辜负了那些死去的弟兄,辜负了那些信任咱们的百姓,辜负了这个国家。”

他顿了顿,继续说:“今天这一仗,咱们死了多少人?至少五千。五千个家庭,破碎了。五千个母亲,失去了儿子。五千个妻子,失去了丈夫。五千个孩子,失去了父亲。”

“可咱们没得选。”唐司令说,“鬼子打过来了,咱们不拼命,死的就是全城百姓,就是整个国家。”

“是啊,没得选。”陈远山叹了口气,“所以只能打。打到死,打到赢,或者打到输。”

两人都不说话了,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传来钟声,是鼓楼的钟,在夜里传得很远。那是和平时期报时的钟,现在依然在响,一声,一声,敲在每个人心上。

“明天……”陈远山喃喃道,“明天会怎么样呢?”

没有人回答。

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操场。

八百名军官预备生,整整齐齐站在操场上。他们刚结束晚上的加练,浑身是汗,但腰板挺得笔直。

教官站在队列前,手里拿着一张纸。

“念一下今天的战报。”教官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都听好了。”

“民国二十七年五月十七日,我第十八军于南京城外、西北乱石峡,与日寇血战竟日,歼敌三万八千余。其中,王耀武将军所部,于栖霞山毙敌八千;赵铁铮将军所部,于城墙防线毙敌三千;许三多将军所部,于乱石峡毙敌一万六千……”

教官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战报不长,但每句话都像重锤,砸在每个学员心上。

三万人千。

一天。

操场上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旗杆的声音。

“都听见了吗?”教官放下战报,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这就是你们的学长,你们的同袍,用命换来的战绩。”

“他们当中,很多人和你们一样大。很多人,昨天还在训练场上和你们一起流汗。今天,他们用血,用命,守住了南京,守住了这个国家。”

“现在,告诉我——”教官提高了音量,“你们训练,是为了什么?”

“杀敌!报国!”八百个声音齐声怒吼。

“不够响!”

“杀敌!报国!!!”

声音震天,惊起了树上的乌鸦。

教官点点头,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今天的训练结束了。但你们要记住,训练多流一滴汗,战场上就能少流一滴血。训练多学一项本事,战场上就能多杀一个鬼子。”

“解散!”

学员们解散了,但没有立刻回宿舍。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着今天的战报。

“三万八千……我的天,这得杀多少鬼子啊……”

“许三多将军太厉害了,就干掉一万六。”

“咱们什么时候也能上战场啊?”

“急什么,教官不是说了吗,好好训练,有的是仗打。”

一个年轻的学员,才十六岁,瘦瘦小小的,忽然说:“我哥在十八军,不知道他还活着没……”

旁边的人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

另一个学员说:“我爹是开绸缎庄的,昨天托人捎信来,说家里的铺子被鬼子的飞机炸了。我爹说,让我好好训练,多杀几个鬼子,给家里报仇。”

“我家也是,房子被烧了……”

“我娘……”

议论声渐渐低下去,最后变成沉默。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那是国仇,是家恨,是必须用血来洗刷的耻辱。

“走吧,回去睡觉。”一个年长些的学员说,“明天还得训练呢。练好了,上战场,给家里报仇。”

“对,给家里报仇。”

学员们散去,回到宿舍。但很多人睡不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们在想战场,想炮火,想厮杀,想那些死去的,和即将死去的。

他们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等他们训练结束,他们也会上前线,也会面对死亡。

但没有人害怕。

因为怕没有用。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怕,也得顶上去。

就像那些战死的学长一样。

南京城里,万家灯火。

虽然城外炮火连天,但城里的生活还得继续。店铺还开着,小贩还在叫卖,孩子们还在街上玩耍。

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份凝重。

茶馆里,几个老人围在一起,听着收音机里的战报。收音机是老板的,平时用来放戏曲,现在成了战事播报的窗口。

“……今日,我英勇的第十八军,在陈远山司令指挥下,于南京城外歼灭日寇三万八千余人。此乃抗战以来最大之捷报,实乃国之大幸,民之大幸……”

“好!”一个老人拍案而起,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杀得好!杀光这些小鬼子!”

“陈司令厉害啊,一天干掉三万八,这得是多少鬼子啊……”

“咱们的兵,都是好样的!”

老板拎着茶壶过来,给老人们续水,脸上也带着笑:“是啊,都是好样的。我儿子也在十八军,不知道今天上没上前线……”

“肯定上了!你儿子那么壮实,肯定杀了不少鬼子!”

“希望他平安……”

“平安,肯定平安。佛祖保佑着呢。”

另一条街上,一个妇人正在蒸馒头。她蒸了很多,一笼又一笼,热气腾腾的。蒸好了,就用篮子装起来,拎到街上,分给路过的士兵。

“军爷,吃个馒头,热乎的。”

士兵接过馒头,眼眶有些红:“大娘,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在前线拼命,我们老百姓做点吃的,应该的。”妇人说着,又从篮子里拿出几个鸡蛋,塞到士兵手里,“拿着,补补身子。”

“大娘,这……”

“拿着!”妇人的声音很硬,“我儿子也在前线,我盼着他也能吃上热乎的。你们吃,就当替我儿子吃了。”

士兵接过鸡蛋,手有些抖。他立正,敬礼,然后转身跑了,怕再多待一秒,眼泪就会掉下来。

这样的场景,在南京城各处上演。老人们拿出珍藏的老酒,妇女们蒸出热乎的馒头,孩子们编起草鞋,送给路过的士兵。

军民鱼水情,在这座危城里,显得格外珍贵。

一个卖报的小童在街上奔跑,挥舞着手中的号外。

“号外!号外!第十八军一日歼敌三万八!号外!号外!”

行人纷纷围上去,掏钱买报。虽然很多人不识字,但还是买,拿在手里,好像这样就能离胜利近一些。

“小兄弟,念念,快念念!”一个老人着急地说。

小童清了清嗓子,大声念起来:“民国二十七年五月十七日,我第十八军于南京城外,与日寇血战竟日,歼敌三万八千余。此战,王耀武将军所部……”

他念得很慢,很认真。周围的人越聚越多,都屏着呼吸听着。

念完了,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掌声越来越响,最后响彻整条街。

“好!好样的!”

“中国军人万岁!”

“第十八军万岁!”

欢呼声,掌声,笑声,交织在一起。这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的宣泄,是绝望中看到希望后的狂喜。

虽然他们知道,战争还没结束,鬼子还会再来,但至少今天,他们赢了。

这就够了。

指挥部里,陈远山还没睡。

他在看地图,看沙盘,看战报。参谋们进进出出,送来各部队的战损统计,弹药消耗,伤员数量。

数字触目惊心。

今天这一仗,虽然歼敌三万八,但自身的伤亡也超过五千。弹药消耗更是惊人,炮弹打掉了四成,子弹打掉了三成,手榴弹消耗过半。

“后勤还能撑多久?”他问。

唐司令翻开账本,算了算:“按今天的消耗速度,炮弹还能打三天,子弹还能打五天,粮食……省着点的话,能撑半个月。”

“不够。”陈远山摇头,“从明天起,弹药消耗减半。非必要不开炮,非必要不齐射。节约每一颗子弹,每一发炮弹。”

“可是鬼子要是再来……”

“再来也得省着用。”陈远山打断他,“咱们今天把鬼子打疼了,他们至少得休整三天。这三天,是咱们最后的机会。”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南京的位置。

“三天之内,必须完成三件事。第一,加固所有工事,特别是城墙和外围阵地。第二,囤积弹药粮食,能囤多少囤多少。第三,加快军校训练,能毕业多少毕业多少,全部补充到部队。”

“军校那边,政训处说学员们热情很高,都抢着要上前线……”

“告诉他们,好好训练就是上前线。”陈远山说,“训练好了,一个能顶十个用。训练不好,上去就是送死。”

“是。”

“还有,”陈远山顿了顿,“给许三多发报,让他分出一半兵力,向南京靠拢。乱石峡留一个旅就够了,鬼子短时间内不敢再攻那里。”

“可是乱石峡是西北门户,万一……”

“没有万一。”陈远山说,“鬼子现在最想拿下的,是南京。只要南京在我们手里,乱石峡就丢不了。丢了,等打完南京,咱们再夺回来。”

唐司令想了想,点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发报。”

陈远山重新坐下,闭上眼睛。他很累,连续几天没怎么合眼,太阳穴突突地跳。但他不能睡,还有很多事要做。

“司令,您去休息一会儿吧。”一个参谋小声说。

陈远山摇摇头:“睡不着。你去给我泡杯浓茶,越浓越好。”

“是。”

茶端来了,苦得发涩。陈远山喝了一大口,精神稍微振作了些。

他看着墙上的地图,脑子里飞快地运转。

鬼子会从哪些方向来援?华北的关东军,华中的日军,海上的援军。他们会怎么打?正面强攻?侧翼迂回?还是长期围困?

咱们的兵力怎么部署?城墙要守,外围阵地要守,补给线要保,预备队要留。哪都不能丢,哪都不能少。

军校的学员,训练进度怎么样

老百姓怎么办?万一城破,怎么疏散?往哪疏散?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一团乱麻,缠在脑子里,解不开,理还乱。

他喝光了茶,又点上一根烟。烟雾在眼前升腾,模糊了地图,模糊了沙盘,模糊了一切。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很多人。那些战死的弟兄,那些送行的百姓,那些年轻的学员,那些期盼的眼神。

他们都在看着他,等着他,指望着他。

他不能倒下,不能退缩,不能犹豫。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他也得带着这些人,闯过去。

“报告!”一个参谋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许师长回电。”

陈远山接过电报,展开。

“司令钧鉴:电令已收悉。职部拟留第四旅守乱石峡,亲率第一、二、三旅东进,三日内抵宁。然将士伤亡颇重,弹药消耗过半,请司令拨付补充。又,俘虏三千余人,如何处置,请示下。三多。”

陈远山看完,想了想,对参谋说:“回电:同意分兵东进,务必于三日内抵达青龙山西侧,与李默庵部会合。弹药粮食,南京可拨付部分,但杯水车薪,望弟就地筹措。俘虏……可甄别使用,顽抗者,杀。老弱者,放。愿降者,编入劳工队,修筑工事。”

“是。”

参谋转身要走,陈远山又叫住他。

“再加一句:弟之辛劳,兄知之。南京安危,系于弟身。望珍重。”

“是。”

参谋走了。陈远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许三多要来了。这个从西北杀出来的悍将,这个一天干掉一万六千鬼子的猛人,要带着他的部队,来南京了。

这是好事,也是压力。

好事是,多了一支生力军,南京防守更有把握。

压力是,他得对得起许三多的信任,对得起那些将士的性命。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来吧。”他喃喃自语,“鬼子也好,天王老子也好,都来吧。我陈远山在这儿等着,咱们不死不休。”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是哨兵在驱逐靠近的日军侦察兵。

更远处,长江在黑暗中流淌,无声无息。

南京城,这座千年古城,在血与火中,等待着下一个黎明。

(第431章完)

下章预告:

日军援军抵达,八万大军兵临城下;

陈远山设下空城计,许三多千里驰援;

南京城外,最终决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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