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城下,五日后。
这座號称辽东第一坚城的堡垒,就像是一只长满倒刺的巨型乌龟,盘踞在山势陡峭的高地上。
城墙高四丈,厚两丈。
不仅如此,高句丽人甚至还在夯土墙的外围,浇筑了一层厚厚的糯米汁混合铁水的硬壳,刀砍上去只有一个白印子,箭射上去直接被弹飞。
“鐺!鐺!鐺!”
一波试探性的唐军攻势刚刚退下。
几架简易的云梯被推倒,燃烧著摔在护城河里。几百名先登的大唐勇士,留下了尸体,不得不含恨退回。
“哈哈哈哈!”
城头上,辽东城守將孙代音一身明光亮甲,扶著垛口狂笑:
“唐皇天可汗”
“依我看,跟当年的杨广没什么两样!”
“想过我辽东城做梦去吧!除非你们能插上翅膀飞进来,或者把这城墙给咬开了!”
他身后的高句丽守军也跟著起鬨,甚至有人对著城下撒尿,极尽嘲讽。
……
唐军本阵,帅旗之下。
李世勣脸色铁青,手里握著的千里镜都快被捏碎了。
“陛下。”
李世勣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沉闷:
“末將无能。”
“这城,太硬了。护城河宽三丈,云梯搭不上去。衝车也推不到门口。而且他们的箭楼设计极其刁钻,不管是哪个角度,都在他们的射界之內。”
“若是要强攻,怕是要拿几万兄弟的命去填。”
“填命”
李世民坐在马扎上,手里拿著一个不知从哪捡来的硬核桃,放在手里转著玩。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囂张的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坚硬的核桃。
“若是杨广,或许就真拿命去填了。”
李世民冷笑一声:
“但朕不是杨广。朕的兵,是留著去泰山封禪的,不是死在这给他们当笑话看的。”
他站起身,对著身后的工部尚书阎立德招了招手:
“阎爱卿。”
“那东西,装好了吗”
阎立德满脸油汗,手里还拿著把大號的铁扳手,但眼中的兴奋光芒却是藏不住的:
“回陛下!装好了!”
“整整二十架!按照太子的图纸,用的是秦岭百年老柞木做的主梁,配重箱里装的是昨天刚挖的千斤巨石!”
“位置已经校准完毕!就在三百步外!”
“好!”
李世民將手里的核桃往地上一扔,狠狠一脚踩碎。
“咔嚓!”
核桃稀碎。
“孙代音觉得他那壳硬”
李世民拔剑指向辽东城,声音森寒:
“那朕今天就给他上一课。”
“告诉他——什么叫物理。”
“传令!工兵营上前!碎岳车——揭幕!!”
……
“哗啦——!!”
隨著一声令下,唐军阵前,二十块巨大的偽装油布被同时扯下。
二十头从未在这个时代出现过的木製巨兽,第一次在大唐以外的土地上,展露出了狰狞的真容。
配重式投石机。
它们每一架都有四五层楼高,长长的投掷臂指向天空,末端掛著一个足以装下一个人的巨大皮兜。而在另一端,则悬掛著一个如同铁棺材般沉重的、装满了铅块和巨石的配重箱。
没有那一群群喊著號子拉绳索的民夫。
只有几个精壮的工匠,正绞动著巨大的绞盘,將投掷臂一点点拉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那是蓄能的声音。
辽东城头。
正在狂笑的孙代音愣住了。
“那,那是什物”
他眯著眼睛,看著三百步外那些矗立起来的木架子。
“攻城塔不像啊,太细了。祭坛这么远能祭给谁看”
旁边的副將也是一脸茫然:“將军,看样子像是拋石机。但,没看见人拉绳子啊这玩意儿怎么动靠风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