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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士愣住了:“可是……患儿情况极不稳定,远距离转运的风险——”
“转运途中的生死,中国这边不负责。落地北城,我接手。”叶蓁拧开钢笔帽,低头在病歷上接著写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
“还有。”叶蓁抬起眼,目光清冷,“外宾没有特权待遇。到了军区总院,一切按我的规矩来。”
威廉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在英国待了大半辈子,太清楚卡文迪许家族那种老牌贵族的脾气——骨子里的傲慢,刻进骨血的优越感。
让那位公爵阁下遵守一个中国女医生的规矩
威廉士咽了口唾沫,心里打了个突。
但他看著叶蓁那双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到嘴边的顾虑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马上回电。”
他重重点了点头,带著安德森转身跑出了诊室。
门在身后合上。
刘建民这才长长吐了口气,拿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叶蓁。
她已经低下头,继续翻看下一本病歷了。
好像刚才那通对话——什么英国皇家医院、什么美国梅奥、什么日本国立中心、什么贵族包机、什么跨国求医——跟她没有半点关係。
刘建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伦敦飞往北城的航线上。
一架包机正在万米高空穿越云层。机身洁白,机尾处喷涂著卡文迪许家族繁复的鳶尾花徽章。
机舱经过改造,前半截被腾空,架起一套临时重症监护设备。小男孩躺在舱內医疗床上,面色灰白得像一张纸。输液管、心电监护的导线、氧气面罩,缠满了他瘦弱的身体。
爱德华院长带著六名英国顶尖医护人员守在旁边,眼睛一刻不离监护仪上的数字。中途在中东某国加油时,男孩的血氧一度掉到了51%,六个人手忙脚乱地折腾了二十分钟才稳住。
机舱后半截,卡文迪许公爵独自坐在真皮座椅里。他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隨著气流轻微晃动。
他一口没喝。
脸色阴得能拧出水来。
从伦敦到纽约,从纽约到东京,从东京到巴黎——他带著儿子绕了大半个地球。每一站都是全球最顶尖的医疗机构,每一站的答覆都一样:抱歉,无能为力。
最后,他的儿子被送上了一架飞往中国的飞机。
中国。
一个在他认知里,连基本医疗卫生都尚未普及的发展中国家。
“爱德华。”公爵的声音从后舱传过来,不高不低,带著英国贵族特有的矜持,“美国人不敢做的手术,日本人中途放弃的手术——你告诉我,一个中国军队医院的女医生,凭什么敢接”
爱德华没有回头。
他盯著监护仪上越来越弱的心跳波形,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公爵阁下,凭什么——等您见到她,就知道了。”
公爵冷冷地哼了一声。
“如果落地之后,那个姓叶的医生不能让我看到奇蹟——”他端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我会让所有参与这场闹剧的人,付出代价。”
爱德华没接话。
他知道公爵说得出做得到。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来这一趟,那个金髮男孩连这个月都活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