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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愣了一下,赶紧打开隨身的铝合金箱子,把患儿的全套影像资料取出来。超声、心导管造影、胸片,一共十四张,按时间顺序排好,递给旁边的林毅。
林毅接过去,一张一张夹上灯箱。手很稳,动作很利索。
叶蓁转过身。
她的目光越过公爵,越过爱德华,越过六个英国医护——直接落在担架上的男孩身上。
走过去。
俯身。
右手两指搭上男孩颈动脉,左手掀开氧气面罩边缘,看了一眼甲床。
三秒。
直起腰,转身走回灯箱前,拿起桌上一支红蓝铅笔。
“爱德华院长。”
叶蓁开口了,语速不快。
“梅奥给你们的方案,我看过传真件了。他们计划走正中开胸,先做主肺动脉与右室流出道的补片扩大,再处理室缺。对吧”
爱德华点头:“是的。这是目前全球范围內最主流的根治路径。”
“主流不代表正確。”
叶蓁拿红蓝铅笔红色那头,在灯箱上第三张心导管造影片子的右下角画了个圈。
“你们看这里。”
爱德华凑上去。
公爵站在三步开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脸上的表情介於不耐烦和审视之间。专业术语他听不太懂,但他在看——这个年轻的中国女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这个孩子的左冠状动脉前降支,走行异常。”
叶蓁的笔尖点在一条比头髮丝粗不了多少的白色影像上。
“它没有走在正常的室间沟里,而是横跨了整个右室流出道的前壁。”
爱德华的瞳孔一缩。
“按梅奥的方案正中开胸、纵切右室流出道——第一刀下去,就会切断这根冠脉。”
叶蓁转过头,看著爱德华。
“切断前降支,供血区域的心肌三分钟內坏死。孩子当场死在台上。”
特诊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爱德华的脸色从青白变成灰白。
梅奥诊所。
全球排名前三。
术前评估漏掉了这根要命的血管。
“日本那边呢”
叶蓁没给他喘口气的工夫。
“国立循环器中心的方案我也看了。他们倒是注意到冠脉异常,改走右侧开胸。但他们的问题更要命。”
她换了蓝色笔尖,在另一张片子上划出一道弧线。
“这个孩子的肺动脉不是单纯的狭窄——是闭锁。主肺动脉压根没发育。日本人打算用人工血管桥接,但他们漏了一个关键数据。”
叶蓁笔尖敲了敲片子右上角的一串数字。
“指数,0.9。”
爱德华的手开始发抖。
指数——评估肺血管床发育程度的核心参数。
低於1.2,就意味著哪怕强行搭桥,肺循环也扛不住足够的血流量。
0.9。
日本人的方案就算做完了,孩子也撑不过术后第一个月。
“所以他们中途叫停了。”
叶蓁把红蓝铅笔搁回桌上。
“不是没胆子,是算明白了这笔帐——做了也是白做。”
爱德华慢慢抬起头。
他行医三十五年。布朗普顿的儿科心外干了二十年。他以为自己对这个病例够了解了。
但叶蓁用不到五分钟,把梅奥和日本两套方案从根子上翻了个底朝天。
她不是在显摆。
她是在告诉屋里所有人:你们从一开始,就没看懂这颗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