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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一直站在三步开外。
他听不懂那些术语。
什么冠脉走行,什么传导束,什么层间距——这些词从耳边飘过去,跟火车穿隧道没区別,轰隆隆一片,什么也抓不住。
但有些东西,不需要听懂。
他看见了爱德华的表情。
爱德华哈维。
皇家布朗普顿医院院长。整个英国心臟外科的脸面。帝国医学界端上檯面最能打的人。
此时此刻,那张脸上不是愤怒,也不是不服。
是一个在山顶站了三十五年的人,忽然发现脚底下踩的不是峰顶。
是山脚。
公爵见过这种表情。
下议院见过。白金汉宫见过。华尔街的交易大厅里也见过。
一个人被彻底碾过去的时候,脸上就是这副模样。
没有挣扎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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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辩解的力气都省了。
“叶大夫。”
公爵开口了。
“我只问一个问题。”
叶蓁转头看他。
“我儿子的存活率,有多少”
叶蓁看了他两秒。
那两秒里,眼底没有一丝波纹。不傲,不怯,不躲。
就那么看著他。
像看一份还没填完的表格。
“我从不给家属报概率。”
公爵眉头拧了起来。
这辈子,没有人敢不回答他的问题。
纽约的对冲基金经理不敢。伦敦的內阁大臣不敢。东京那个鞠了十五度躬的主刀教授,更不敢。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叶蓁垂下眼,翻开桌上空白的手术记录单,拿起钢笔。
笔尖落纸。
“明天上午八点,手术。术前准备,今晚必须全部到位。”
写完第一行,她抬眼扫了公爵一下。
“您可以进观摩室看。”
“但有一条——”
目光钉住了。
语气没有半点商量。
“手术期间,观摩室里不许出声。”
公爵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
想说“我是卡文迪许家族的当家人”。想说“全世界任何一间手术室里我都有资格开口”。想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但这些话,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因为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东西。
不是气势,不是架子。
是一种绝对的、乾乾净净的篤定。
不是练出来的,也不是端出来的。
长在骨头里,跟她每一次呼吸、每一下心跳绑在一块儿,打娘胎里就带著的。
公爵这辈子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这种东西。
那些真正握著生杀予夺之权的人。
他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爱德华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爱德华。”
“是,公爵阁下。”
“你说得对。”
公爵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见到她——就知道了。”
皮鞋踩过水磨石地面。
篤。
篤。
篤。
门合上了。
走廊里脚步声渐远。渐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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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民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透了。
贴著皮肉。
凉颼颼的。
他扭了扭肩膀,白大褂黏在后背上,拽都拽不开。
他扭头看了叶蓁一眼——
她已经在记录单上写第三行了。
笔走得又快又稳。好像刚才那场——把全球心外科前三的机构挨个开膛验伤的对话,跟她一丁点关係没有。
该干什么,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