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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把这块膜,缝成一根直径1.2厘米的管道,里面还要带三个能开合的单向瓣膜。
一针下,一针起。
手腕微微翻转。持针、刺入、出针、带线。
动作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工具机。她的针脚间距,死死咬在1毫米的標尺上,从头到尾,没有一针偏差。
没有任何支撑,全凭线与组织的张力。
三片半月形的“瓣叶”在管腔內部渐渐成形。
八分钟。
“咔。”叶蓁剪断线尾。
一条自製的带瓣心包导管,完工。
她拿过一把50毫升的空针,抽满生理盐水,对著管道一端猛地注入。
水流冲开內部的三个瓣叶,顺畅流出;针筒一撤,压力消失,三个瓣叶瞬间合拢。滴水不漏。
二楼的爱德华眼眶红了,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叫出声。
这项名为“戊二醛鞣製”的技术,今天在英国最高规格的医疗界大拿面前,实打实地炫了一把技。
“准备吻合。”叶蓁將管道移至胸腔。
重头戏来了。
患儿肺动脉分叉处的血管壁发育极差,薄得比捲菸纸还脆。稍微用力,缝线就会像刀片一样把血管撕裂。
一旦撕裂,在这几毫米的空间里根本无法补救。
高海平作为一助,负责双手持镊,牵拉组织边缘。他连眼睛都不敢眨,汗水顺著眉骨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硬是忍著没敢动。
“远端吻合。”
极小的针尖刺破脆薄的血管壁,带著细线穿过。叶蓁的手极稳,在毫釐之间找寻受力点。一圈连续缝合,一气呵成。
“近端接入右心室心尖处缺口。”
最后几针。
“打结。”
连续六个外科死结,紧紧咬合。
这颗千疮百孔的心臟,终於被接通了一条全新的生命通道。
“排气。”
“检查吻合口。”
没有任何出血点。乾燥,乾净。
“松阻断钳,开放血流!”
刘建民一把鬆开夹在主动脉上的血管钳。
静脉血通过新接的通道,涌入肺动脉。带瓣管道瞬间充盈,那三个薄如蝉翼的自製瓣膜在血液冲刷下完美开合。
“復温。”
温度计的数字开始向上爬。30度,32度,34度。
但手术台上。
那颗死灰色的心臟依旧软趴趴地摊在那里。
一动不动。
监护仪上,心电图拉出一条刺眼的绿色直线。
“滴!”
悽厉的长鸣音撕裂了手术室的安静。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復跳失败。
二楼观摩室,威廉士猛地站起,额头冷汗直冒:“停搏时间太长了!心室颤动都没有!”
门外。
走廊上,公爵原本笔直坐著的身体猛地僵住。长鸣音穿透门板,他手里一直攥著的雪茄“吧嗒”一声,被生生掐断。
顾錚靠在墙角的阴影里,缓缓直起身。一双黑眸死死盯著那扇铅制大门。
手术室內。
叶蓁眼皮都没眨一下,手里的器械没有放下。
“利多卡因1毫克,静脉推注。”
“除颤仪。10焦耳。”
护士將两块微型电极板递过来。
叶蓁双手握住电极板,贴在患儿极小的心臟两侧。
“充电。”
嗡!
“clear。”
“砰。”
电击板重重压下,患儿幼小的身体在手术台上猛地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