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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组实验用的是成年犬心臟。犬的右室壁厚度均值4.8毫米,而人类婴幼儿右室壁最薄处,1.2毫米。”
“你拿大狗的数据,否定人类婴幼儿的术式。”
她顿了一拍。
“先生,这不叫学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
紧接著,一串急促的俄语劈头盖脸喷过来。
翻译小伙子脸都白了。
不用翻——光听那个语速和音量,安德烈是彻底炸了。
叶蓁靠在椅背上,安安静静等他喷完。
一个字没插。
等那头的咆哮终於断了气,她才慢条斯理地接了一句。
“你说你们巴库洛夫中心做过二十三例法四根治。”
“那我问你,你的带瓣管道,用的什么材料”
对面一顿。
“涤纶人工血管。”安德烈的声音沉下来了。
“涤纶管道在婴幼儿体內的五年钙化率,是多少”
没声了。
叶蓁抬手腕看了一眼表。
动作隨意,跟看时间赶不赶得上食堂开饭似的。
“38%。”
“这个数据在你们自己1981年的內部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
她放下手腕。
“三年之內,你那二十三个孩子里,至少有八个需要二次开胸换管道。”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粗了一倍。
叶蓁没停。
“而我的自体心包带瓣管道,零钙化。”
“零排异。”
“终身不换。”
三句话砸下去,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动静。
安静得像断线了。
叶蓁拿过桌上的搪瓷茶缸,不紧不慢喝了口水,把听筒换了只手。
“你要图可以。”
“条件跟其他人一样。我开,你接。”
“想討价还价——”
她把茶缸往桌面上一搁。
“嗒。”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像一记法槌。
“先把你那二十三例的真实隨访数据交上来。全部,包括死在外地的那些。”
电话里是一段极其漫长的沉默。
翻译小伙子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自己都没发觉。
他哆嗦著嘴唇,脑子里就一个念头翻来覆去转。
这位叶大夫……到底会多少种语言
三十秒。
像三十年那么长。
电话那头的安德烈院士终於开口了。
嗓音压得很低。
跟开场时那个颐指气使的语气,判若两人。
翻译小伙子竖著耳朵听完最后一个词,手抖著在本子上记下那行字。
抬起头,看向叶蓁。
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他说,数据可以给。”
小伙子咽了口唾沫。
“但他请求——”
“请求下个月亲自来北城,当面向您……请教。”
“请教”两个字。
安德烈用的是俄语里最正式的敬语。
从“指导”,到“对等”,到“请教”。
一通电话。
周海的搪瓷茶缸端到嘴边,半天没喝下去。
叶蓁把听筒搁回座机上。
“行。让他来。”
三个字,轻飘飘的。
她站起身,拢了拢白大褂领口,朝门口走。
会议室里。
周海和刘建民面面相覷。
一会儿,保密电话又响了。
方处长嗓门比刚才大了三倍,差点把话筒震飞。
“老周!苏联大使馆刚才又打电话过来了!佐洛托夫说安德烈院士要申请来华签证,他亲口说的。”
方处长的声音拐了个弯,像是自己都不敢信。
“来观摩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