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排水,旱季保墒,沟底积水会烂根,垄上正好。”安德烈解释道。
年轻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学著安德烈的样子开始挖垄。
很快,一小片整齐的试验田就成型了,与旁边传统方式耕作的田块形成鲜明对比。
“唱个歌吧,陛下。”劳作中有人喊道。
“我们干活时,都喜欢唱歌。”很多人农夫应和道
安德烈摇摇头:“我唱歌不好听,像鸭子叫。”
他把锅甩给旁边乾的满头是汗的伊万,“让伊万来,我听他妹妹说他小时候在教堂唱诗班待过。”
在眾人的起鬨声中,伊万也不怯场,立马唱起一首乌克兰民歌,歌词大意是讲述著春天播种和秋天收穫的喜悦。
渐渐地,更多人加入合唱,安德烈靠在岸边的一块大石上歇息。
一脸满足听著这混杂了斯拉夫语、希腊语甚至韃靼语词汇的奇特歌声。
两个月前,这些人还被铁链锁著,现在他们却为即將播种自己的土地而欢唱。自由的味道,或许比任何丰收的麦香都更甜美。
唱完歌,地也垄好了,安德烈接著便从行囊里取出个陶罐:
“我们播种的时间稍微有点晚了,接下来便教你们如何浸种。”
他把麦种倒入浓盐水,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呼。
瘪粒浮起,饱满的沉底,这简单的选种法对波兰农民而言却如同巫术。
他们世代相传的做法是直接把种子撒进地里,从不过问优劣。
安德烈然后捞出沉底的好种子,播种下去,再倒入发酵过的粪汁。
一个老农不明就里,好奇地捧起土闻了闻,在拿出一颗浸泡过的种子咬开,隨即皱眉吐掉:“你这是褻瀆,怎么能用秽物污染神赐的粮食。”
“粪水可以为土壤中的有益微生物提供营养,从而滋养土壤。此外,粪便还含有氮、磷、钾等营养元素,对农作物的生长有直接促进作用。”
“我爷爷的爷爷都从没这么干过。”老农们嘀嘀咕咕。
“所以你爷爷的爷爷亩產不到两石。”安德烈平静地回应。
欧洲人对粪肥存在偏见。他们认为粪便是不乾净的东西,使用粪肥种植的农產品也不乾净。这种偏见直到21世纪才通过科学验证被打破,粪肥的好处才被欧洲人认识。
爭吵声引来了更多好奇围观的哥萨克。
安德烈索性在田边开起讲堂,讲解中国农耕三大法宝:深耕、选种、施肥。
一直讲到日落时分,老农们最初的质疑已转为好奇。
几个年轻人围著曲辕犁研究其构造,妇女们则討论著浸种法的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