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像打开了闸门。先是彼得和伊万,然后是所有哥萨克,最后连妇女和儿童都跪了下来。
安德烈看著这些俯首的身影。
望著金黄的麦田,那里有他们一整个春天的汗水。更远处是黛青色的山峦,山后是立陶宛的大军。
“准备战斗,为了罗马,为了东正信仰,为了这片土地,更为了保卫哥萨克的自由。”安德烈说的每个字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天夜里,安德烈独自站在河边,望著水中摇晃的月影。
水中的倒影突然变成了君士坦丁十一世。
那位真正的罗马皇帝此刻应该也在君士坦丁堡的城墙上,望著同样的月亮,等待著同样的命运。
安德烈將一块鹅卵石投入水中,打碎了倒影。
“彼得。”他呼唤著自己的兄弟,
“我需要你去曼古普。告诉曼努埃尔大公,我们再次需要他的支援。”
彼得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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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踏入曼古普城堡。
靴子上的泥浆在地板上留下醒目的污跡。
侍卫们投来嫌恶的目光,但他视若无睹,他大哥教导他,哥萨克从不因衣著自卑。
“所以,那个安德烈皇帝就派了你来传话”曼努埃尔有些暗恼安德烈不给面子,竟然不亲自来找他。
彼得暗道,曼努埃尔大公这是怎么了,只过了一年,態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彼得摘下毛皮帽子:“安德烈陛下派我来借兵,这次需要一万人,还有托马斯爵士带领的哥特骑士,我们只需要两个月时间。”
议事厅里爆发出一阵窃笑。曼努埃尔抬手示意安静:“凭什么”
“凭狄奥多罗公国与我们哥萨克的去年的同盟。”
曼努埃尔阴沉地说:“那场同盟的好处可都被你们哥萨克拿走了,卡法城我可都让给你们了。”
彼得:“大公,去年您女儿玛丽亚公主差点被嫁给六十六岁的韃靼可汗。可都是我们救了你们。”
曼努埃尔扫翻了酒杯。深红的酒液在地毯上晕开,像一滩鲜血:
“放肆!这里轮得到你来指责我吗”
彼得强定心神,捡起滚到脚边的酒杯:“大公,我们只需要一万人,两个月。入夏前肯定归还。”
“如果我说不呢”
彼得耸耸肩:“那我们就全体撤到君士坦丁堡。让立陶宛人直接和您亲切交谈。”
曼努埃尔盯著彼得看了良久,拍手大笑:“你这个蛮子,还想嚇唬我,你们能捨得辛苦耕耘的农田吗”
他转过身,背对眾人:“一万人可以,哥特骑士团也可以派给你们,但有条件。”
彼得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第一,指挥官由我任命,依旧是要听从我的调遣。”
“可以。”彼得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曼努埃尔看向彼得,脸上露出算计的笑容。
“第二,粮食和武器要由你们提供,而战后,这些武器都要归我们。”
“可以。”农场的大丰收后,哥萨克还是供养的起他们的装备补给。
曼努埃尔能从彼得脸上看出对於这两条他没有反对之意,於是曼努埃尔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第三……”
“安德烈要亲自来曼古普,当著眾贵族的面向我宣誓效忠,並把共治皇帝的尊號让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