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陆沉猛然发力,将整支笔刺入胸膛。
笔尖刺入时,他听见心房撕裂的脆响,仿佛在撕扯一页泛黄的日记。
噗的一声闷响,鲜血顺着笔杆喷涌而出,溅在地面,汇成一小滩。他身体剧烈一抖,却没有倒下,反而挺直了背脊。嘴角溢出血丝,可他笑了。
“你说你是我。”他喘息着,“可你不敢这么做。因为你不是人,你只是个怕死的程序。”
魂能如决堤洪流,顺着泣血毛笔灌入胸膛。
血顺着泣血毛笔往上爬,浸透每一根笔毛。第六根笔毛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整支笔像是活了过来,在他体内搅动。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伤口处升腾而起。
一道光,从他胸口缓缓升起。
那不是火焰,也不是电弧。是纯粹的白光,柔和却不可阻挡。光中隐约勾勒出一个女子的身影——长发披肩,穿着旧式棉布裙,手里抱着一本翻开的画册。她没有脸,可陆沉知道是谁。
净化光线。
由亡妻灵魂构成的净化之力。
系统意识体暴然后退:“不可能!她早就死了!灵魂早已消散!你怎么还能——”
“你错了。”陆沉咳出一口血,声音却异常清晰,“你以为我把爱藏起来了。可我一直带着她。在每一张画里,在每一次放饭团给流浪猫的时候,在我选择不杀那些本该死的人的时候——她都在。”
爱从未被禁锢,它藏在我的画笔里,流浪猫的饭团里,还有每一次选择宽恕的刀锋上。
白光扩散,如涟漪般推向四周。系统意识体抬手抵挡,手臂接触到光芒的瞬间,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方黑色的丝线状组织。
“我不需要爱就能赢!”他嘶吼,“我可以更强!我可以——”
“你只是个逃兵。”陆沉打断他,“逃进力量里,逃进仇恨里,逃进我以为我必须变成怪物才能活下去的谎言里。可我不是。我一直都不是。”
白光撞上系统意识体。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极轻的碎裂声,像是玻璃杯落在地毯上。
系统意识体的身体从脚开始崩解,化作黑色碎屑,随风飘散。他的脸最后消失,那双漆黑的眼睛瞪得极大,似乎到最后一刻都不明白——为什么牺牲自己,反而能赢。
黑色碎屑飘散时,陆沉听见无数记忆碎片在尖叫——那些被抽走的温柔,终于在此刻反噬。
当最后一片碎屑被风吹走,陆沉终于支撑不住,向前扑倒在湿冷的地上。泣血毛笔仍插在胸口,血流不止,可他手指还紧紧攥着笔杆。
头顶上方,异能棱镜轻轻一震,亡灵面闪过一丝微光,随即熄灭。科技面依旧黯淡。克苏鲁面彻底沉寂。
耳后的虫卵停止跳动,表面裂纹加深,再无动静。
远处,第一缕晨光穿过云层,照在满地六边形鳞片上,反射出短暂的虹彩。六边形鳞片不仅是防御,更是魂能结晶化的具象。
陆沉趴在地上,脸侧贴着冰冷水泥。他睁着眼,视线模糊,可还能看见前方三步远的地方——那里曾站着另一个“他”。
现在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手印,形状像一只张开的手,仿佛临死前想抓住什么。
他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
血珠从唇角滑落,砸在地上,晕开一朵小小的花。
陆沉挣扎起身时,发现水泥地上的焦黑手印里,嵌着一枚未被熔化的骨戒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