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从时空裂隙中恢复,废墟中危机四伏!
雨水冲刷着他右臂的结晶,在废墟求生法则下,任何一刻的迟疑都可能致命。风穿过空荡街道,吹动他湿透的衣角。地面那个由暗红液体写成的“文”字边缘正泛起微弱波纹,如同水面被无形的手指拨动——那是废墟中唯一活着的证据。
一道人影从雨幕里走来。
不是实体,也不是幻象。那身影半透明,轮廓模糊,却带着某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他穿着深灰风衣,左手戴着枚表面有细密裂纹的骨戒,墨绿粘液顺着指节渗出,滴落在地发出‘嗤’声。
雨水穿过他,没声儿。
雨水毫无阻碍地穿过张昊半透明的身体,砸在地上,没有回响。
“你永远不会明白,”他说,声音低哑,不似威胁,倒像一句遗言,“这戒指里……”
话没说完,他忽然咳嗽起来。不是肺部的咳,而是整个村子都在震荡。身体开始闪烁,像信号不良的老式投影。骨戒的裂缝扩大,一块碎片脱落,落地即化为黑烟。
他声音颤抖,近乎疯狂:‘这戒指里……装的是我的第一段记忆’。
陆沉盯着那枚戒指。他不知道为什么,但胸口闷得厉害,像是有东西要冲出来。不是痛,也不是恨。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
他有种预感……
他动了。
一步上前,左手抓住对方无名指,右手抽出泣血毛笔就刺。
笔尖扎进皮肤的瞬间,整条街的雨都变了节奏。原本垂直落下的水珠突然斜拉成丝线,仿佛时间被拉长了一帧。毛笔六根亮毛同时震颤,笔身微微发烫。
记忆涌入。
画面不连续,是碎片,是断章,硬生生扯开的回忆。
硝烟弥漫。天空是铁锈色的。一堵断墙横亘在焦土之间,上面刻着歪斜的“方舟”二字,已被炮火削去一半。墙下跪着一个少年,满脸血污,怀里抱着另一具尸体。他的手在抖,指甲缝里全是泥和血。
另一个少年站在他面前。年纪相仿,胸口纹着倒转的方舟标志,左手戴着完整的骨戒。他蹲下来,把那枚戒指从自己手上摘下,放进血手之中。
“你比我更想活到未来。”他说,声音很轻,却压过了爆炸余音,“带着它,替我看看新世界。”
少年陆沉抬头,眼泪混着血水流进嘴角。他没说话,只是死死攥住那枚戒指,指节发白。
画面戛然而止。
现实中的张昊记忆体露出一丝笑。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解脱。
这戒指,装着我第一段记忆!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一点一点散开,像被风吹走的灰烬。光点融入雨水,顺流而去。
看着张昊一点点消散,陆沉心中五味杂陈,曾经并肩的回忆涌上心头,可眼前这神秘又危险的局面,又让他对未来充满未知的恐惧。
耳后虫卵突然跳动,一股力量涌上,他顺势用这股力量稳住身体,抵御住周围精神冲击。
他单膝跪地,不是伤,不是冷,是身体在下沉。心脏猛地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攥住。泣血毛笔第七根笔毛短暂亮起,又迅速熄灭。眼前一闪,亡妻躺在病床上最后看他一眼的画面掠过——只有一瞬,快得抓不住,却让他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他咬牙,拔出毛笔,塞回衣袋。
扶着断裂的路灯杆站起身。右臂的结晶没有继续蔓延,但整条手臂沉重如铅。他知道那不是物理重量,是记忆的负荷。刚才看到的画面不属于这一世。那是千年前的事。他们曾并肩作战。他曾死在那场战争里。而张昊……把活下去的机会给了他。
雨势渐小。
风穿过废墟,卷起几张烧焦的纸页。一张落在他脚边,上面印着模糊的广告字样,早已无人记得那是什么产品。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捡。
远处蜂巢尖塔的轮廓在云层下若隐若现。那里会有更多答案。也会有新的战斗。
他缓步迈进,左脚溅起涟漪。
陆沉继续往前走。
衣服还在滴水。耳后虫卵安静如初。毛笔在衣袋里微微发热,仿佛还残留着那段记忆的温度。
他走过一座翻倒的公交车残骸。车窗碎裂,座椅歪斜。雨水顺着破窗流进去,在地板上积成浅洼。水面上漂浮着一片花瓣——血色蔷薇,尚未完全绽放,边缘已经发黑。
他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花。
是因为水。
积水表面,突然浮现出一行字迹。
不是用血写的,也不是墨。
是水自身形成的纹路。
“别忘了晒太阳。”
他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