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市的其他角落,黑色粘液正悄悄蔓延……东区、南环、西铁桥下……数十个点位同时爆裂,漆黑触须破土而出,表面覆盖着和神衣相同的皮肤纹理。它们缓慢摆动,仿佛在感知风向。
陆沉转身,走向尖塔中层的观测平台。
背后,大主教仍在断续低语,声音混着电流杂音:“你以为……赢了?可你没看见……新神的胚胎舱已经开始跳动……城市的脉搏……已经重启……”
陆沉停下。
他抬头。
蜂巢尖塔顶端的红光,不再是规律闪烁。它变得急促,紊乱,像心跳失控。
紧接着,全城所有地铁入口同时涌出黑色粘液。那些液体顺着隧道爬升,漫过站台,渗入街道裂缝。每一滴落下,都会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呜咽。
电子屏全部复活。
不再是缝合线。
是符号。一种由针脚组成的文字,在屏幕上不断重组、跳动。陆沉看不懂,但系统自动翻译出意思:“融合进度到17%了,最适合当载体的就是陆沉。”
他立刻抽出毛笔,在空中快速书写封锁阵纹。
毛笔刚落,阵纹光芒大盛,一道强光冲天而起,将附近神衣瞬间震飞。
五笔成型,六芒星倒悬于虚空,边缘燃烧起幽蓝色火焰。最近一处胚胎舱的渗漏停止了,黑色物质开始回缩。
但其他地方没有。
陆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必须记录下这些信息,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他从口袋摸出米粒大小、通体透明的微型虫卵,这是从死于实验室泄露工蚁体内提取的原始种,未激活意识,适合做潜伏信标。
他蹲下身,将虫卵轻轻按进大主教咳出的一滩黑血中。
虫卵沉入,消失不见。
只要这团血还保有活性,只要大主教的意识尚未彻底消散,它就会成为反向追踪的节点。哪一天教会中枢重启仪式,这个信号就会自动唤醒虫群,直捣黄龙。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望向城市腹地。
远处高楼之间,新的触须正从地面钻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它们不攻击,也不前进,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片黑色森林。
他的右臂依旧沉重如铅。
但手没抖。
毛笔还握得稳。
他掏出随身的小本子,翻开一页,开始记录胚胎舱的位置分布。每记下一个坐标,就在旁边画一个叉。这是他多年画漫画养成的习惯——标记危险区域,方便后续布局。
风穿过废墟,吹动他湿透的衣角。
一只蟑螂从倒塌的配电箱里爬出,背上刻着模糊的编号。它爬过陆沉的鞋面,钻进裂缝,不见了。
他合上本子,塞回口袋。
蜂巢尖塔的警报仍未响起。市民们或许还在家中,浑然不觉窗外的地缝里,正伸出一根根带着皮肤纹理的触手。
他靠着观测台的栏杆坐下,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始终握着毛笔。
远处,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突然映出奇异的画面:无数细小的缝纫机踏板在黑暗中同时踩动,二十四根银针齐刷刷抬起,又落下。
下一秒,画面消失。
他眨了眨眼。
没有移开视线。
因为他看见,就在那栋楼的顶层窗户后,有一个穿着旗袍的人影,正背对着街道,双手悬在半空,像是在操纵什么看不见的器械。
他没动。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只是把毛笔往衣袋深处按了按,直到笔尖贴住胸口皮肤,传来一丝微弱的灼热。
风又起了。
吹落一片血色蔷薇花瓣,落在他的肩头。
花瓣边缘已经发黑,像被火燎过。
他抬起手,捏住花瓣,轻轻一搓。
灰烬飘散。
风中,那血色蔷薇的灰烬飘散,而陆沉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而陆沉,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