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收拢五指,攥紧骨戒,掌心无结晶层,皮肤未破,血未渗,将戒指稳稳压在左胸心口,心跳依旧七十二下。
可奇怪的是,他左手指腹抚过戒面时,竟感知不到任何滑腻残留——那些曾喷涌而出的墨绿粘液,二十四道液流,最长一条直扑左眼,全部冻结成翡翠块,砸落在碎石堆中……
但现在,他感觉不到它们存在过的痕迹。
不是记忆模糊,是感知缺失。就像那段经历从未发生在他身上。
他缓缓抬头。
头顶六边形鳞片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持续生长,似在酝酿更大风暴。
那道极细黑线仍指向通道尽头完好的墙壁。
墙根处摆着‘市政环卫专用’的空塑料桶,桶沿橙红色污渍干涸如锈。
陆沉没移步。
他右脚跟仍微抬,重心偏左,左脚踩实地面,身体姿态与上一章结尾完全一致。他只是将右手从心口缓缓移开,骨戒仍握在掌中,未藏,未收,也未交给任何人。
耳后虫卵恢复稳定搏动,每分钟七十二次。系统界面未再浮现,也没有任何提示音或震动反馈。它完成了单次解析任务,现在等待下一次有效指令输入。
陆沉双目清明,呼吸匀畅,眉心微蹙,似有未散余震。
他没去看那支发簪。
他知道它还在那里,在发髻深处,在旧日习惯的位置。**陆沉偶然得到一支神秘发簪,乌木材质,不知有何用途,便随意插在发髻间。**它不属于系统,也不受虫卵影响。它是独立的,是外来的,是某种他尚未理解的干预机制。
但它救了他。
不是保护,是打断。是在他即将被万王帝语吞噬的临界点,强行将他拽回现实。
他右手微微收紧。
骨戒边缘硌着手掌,但没破皮。他能感觉到金属的棱角,能感觉到铭文的凸起,能感觉到它作为“信物”的重量。
99%的虫族。
初代主脑碎片。
巢主权柄。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激起波澜。他不是野心家,也不是征服者。他只是个想活下去的人,一个在崩塌世界里挣扎求存的幸存者。
可命运的齿轮不会因他的平凡而停转,这枚骨戒,是他求生的希望,也是他必须背负的重担!
他站在破损通道内,脚下是碎石,头顶是裂开的承重墙,前方是完好的乳胶漆墙面和一只空桶。他手中握着一枚能掌控亿万虫族的信物,耳边刚响过无数女王的低语,脑中残留着发簪刺穿头骨的剧痛。
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站着。
心跳七十二下。
第七十三下。
第七十四下。
第七十五下。
他数着。
直到第一百下。
就在墙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时,一个黑影从墙角闪过,那是一个被低语控制的傀儡,张牙舞爪地朝陆沉扑来。陆沉冷笑一声,手中骨戒光芒一闪,那傀儡瞬间被定在原地,随后化作一摊黑色的液体。
陆沉眼神坚定,毫无惧色,他紧紧握着骨戒,心中涌起一股无畏的勇气,‘来吧,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退缩!’
突然,那堵完好的墙传来细微震动,在这充满未知危机的时刻,似有未知力量在靠近,而陆沉手中紧握的骨戒,也在这震动中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着那未知力量的召唤,这堵墙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他缓缓闭眼。
再睁开时,目光落在掌心。
骨戒上的铭文,“方舟·第七舱·权限密钥”,微光已熄。
但那行字,他记住了。
在这崩塌的世界里,命运如手中骨戒,虽沉重,却要紧紧握住,方能寻得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