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雪梅听了,差点气得笑出来。
她看了陆昭序一眼,摇头嘆息,“真是女大不中留。”
但面对女儿执著的目光,她最终还是起身走向电话:
“好好好,反正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她拿起话筒,按下一串號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带著点懒洋洋的、玩世不恭的腔调,背景音里隱约有粤语歌曲和碰杯的声响:
“餵边位啊”
高雪梅语气平静:“阿泉,是我。”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隨即,那个声音立刻收敛了散漫,变得清晰起来,甚至有点紧张:
“大姐有,有事吗”
高雪梅没寒暄,直入主题:“你对佛市那边熟不熟”
“佛市还行,工厂多,我在那边的业务不少,怎么了大姐”
“帮我查个人。”
“查人”阿泉的声音严肃起来,“什么人惹到你了”
“一个叫陈永健的,自称是『佛市光华电器厂』的老板。今天在南邕露面,想投资阿书的团队。”
高雪梅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我要知道他的底细。”
“厂子是不是真的,规模如何,主要客户是谁,背后有没有人,越细越好。”
阿泉在电话那头叫出声来:
“有人敢打阿书的主意他活腻了”
“你少给我惹事!”高雪梅训斥道,“我现在是让你调查一下,看看他的背景干不乾净。”
阿泉这才鬆了口气:
“哦,哦,这样啊,我还以为多大件事,查个佛市的工厂,简单。”
“厂子是不是空壳,去工商局朋友那儿喝杯茶就清楚了。”
“客户和背景,多问几个道上的老友,也能摸个七八成。”
那边又把陈永健和厂子的名字確认了一遍,並记录下来。
高雪梅问:“什么时候能给我消息”
“大姐发话,通宵也给你查出来!最迟明天下午,我给你电话。”
高雪梅重复了一句:“查仔细点。”
阿泉愣了一下,隨即应道:“明白。我懂轻重。”
“辛苦了。”
“大姐客气啥!等我消息!”
电话掛断。
高雪梅把听筒放回机座,转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陆昭序。
“明天下午,会有消息。”她说,“在这之前,告诉秦道,什么都別答应,什么都別签。”
陆昭序点头:“他知道。”
高雪梅走到女儿面前,抬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一丝不听话的碎发。
这一次终於笑了出来,有欣慰,也有感慨:
“女儿长大了啊……知道为自己在乎的事,动用资源了。”
陆昭序睫毛颤了颤,没躲,也没说话。
“这没什么不好。”高雪梅收回手,语气恢復了一贯的理性,“但记住,资源是刀。”
“用好了披荆斩棘,用不好,反伤自身。”
“这次,我帮你,是因为清源小组关係到你爸的政绩。”
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说道,“当然,秦道也值得我看好。”
陆昭序耳根又热了。
这次,连脸颊都有些微烫。
她转身,走向自己房间:“我去看书了。”
“嗯。”高雪梅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遥控器,调大了电视音量。
“我方要求米方就此事件作出正式道歉……”
高雪梅看著新闻,镜片后的目光深沉。
她知道,这其实就是一场隱形战爭。
正如女儿参与那个想要研发电能质量监测仪器,填补国內空白的项目。
不管他们有没有意识到,他们在事实上,已经参与了一场技术主权的微型战爭。
这就是入世在即的夏国,这就是世纪之初的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