奠基大典后第三日,镇北侯府书房内的气氛略显凝重。
夏幼薇看着手中刚刚送达的急报,眉头微蹙。派往黑风岭西北方向进行首段路线精细勘测的三十人小队,按计划昨日便该有信鸽回报初步踏勘结果,但至今音讯全无。信鸽笼空空如也,派去接应的两名斥候也在约定地点未发现队伍踪迹。
“黑风岭西北峡谷一带,地形复杂,多有幽深裂谷与密林,但也并非绝地。”赫连绝指着墙上大幅的北境地势图,沉声道,“勘测队领头的张把头是十几年的老边军斥候,熟悉野外,按理不该轻易失联。”
轩辕奕沉吟:“若非遭遇极端天气或地质险情,那便可能是……人为。”
书房内一时安静。在座众人皆明白,丝路动工,触动的利益太多。周边部落、被断了财路的马匪、乃至朝中某些不愿见北境坐大的势力,都有可能暗中出手。
“我去。”
低沉的声音打破寂静。众人望去,见焱林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眼神锐利如刀。
焱冰立刻接上:“哥,我与你同去。”他转向夏幼薇,神色认真,“我们对三苗与轩辕边境的山林地形都熟,黑风岭往西,有些沟壑走向与我们烈焰寨后山相似。而且若真是有人捣鬼,说不定能看出些门道。”
“我也去!”轩辕澈几乎是跳起来,不满地瞪着焱林兄弟,“凭什么只让你们显威风?论对轩辕边境的熟悉,我也不差!再说了,薇薇的事就是我的事!”
夏幼薇看着眼前争着请缨的三人,又看向轩辕奕与赫连绝。
轩辕奕微微颔首:“澈儿近日武艺兵法确有长进,可随行历练。焱林焱冰兄弟身手不凡,且对山林习性了解,确是合适人选。”
赫连绝道:“我可率一队精锐暗中策应,保持三里左右距离,既不会打草惊蛇,也能随时支援。”
夏幼薇思忖片刻,决断道:“好。便由焱林、焱冰、轩辕澈三人带队,率二十名擅长山地行军的精锐护卫,即刻出发,前往黑风岭西北峡谷搜寻勘测队踪迹。赫连绝领五十人于后策应。记住,首要任务是找到人,查明情况,非必要不恋战。若遇强敌,以响箭为号。”
“是!”三人齐声应道,眼中皆有跃跃欲试之色。
半个时辰后,三匹马率先驰出温寿北门。焱林一马当先,玄色劲装,背负三苗弯刀,神色冷峻。焱冰与他并肩而行,衣袍如火,腰间挂着几个颜色各异的药囊。轩辕澈稍后半个马身,一身利落骑装,佩剑悬腰,嘴唇紧抿,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焱林的背影,显然憋着一股较劲的劲儿。
身后二十骑精锐无声跟随,马蹄踏起轻尘。
一行人疾行大半日,在日落前抵达黑风岭外围。根据地图与斥候最后标记,勘测队的目标区域就在前方一片被称作“鬼跳峡”的复杂地貌中。
入夜后,山林气温骤降,雾气渐起。焱林示意下马潜行。他将护卫分成四组,散开呈扇形向前搜索。轩辕澈想指挥一组,却被焱林以“你跟着我”不由分说地安排在自己身边。轩辕澈气闷,却知此时不是争执的时候,只好闷头跟上。
焱冰则走在另一侧,不时蹲下查看地面痕迹,偶尔捻起一点泥土嗅闻,或观察草木倒伏的方向。
“有血腥味。”走了约莫一刻钟,焱冰忽然压低声音道,手指向左侧一处灌木丛。
众人警惕靠近,果然发现几处喷洒状已呈褐色的血迹,以及凌乱的脚印和拖拽痕迹。痕迹延伸向峡谷深处。
焱林蹲下身,仔细查看脚印,眼神微凝:“不是野兽。靴印杂乱,但其中有几种制式……像是边军或山寨常用的厚底靴。还有更浅的脚印,应是勘测队的技术人员。”
“他们被挟持了?”轩辕澈握紧剑柄。
“十有八九。”焱林起身,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悄无声息地沿着痕迹追踪。
峡谷越来越深,两侧崖壁陡峭,月光难以透入,只有火把的光晕摇曳。痕迹最终消失在一条狭窄的岔道口,前方隐约有火光和人声。
焱林示意熄灭火把,众人借着微弱的月光和岩壁阴影,悄声靠近。拐过一处山坳,眼前豁然出现一小片相对平坦的谷地。十几顶简陋的帐篷支在那里,中央燃着篝火。约莫四五十个作山匪打扮的汉子正围着火堆吃喝,大声说笑。而勘测队的三十余人,则被绳索捆住手脚,集中在角落,由七八个持刀匪徒看管。张把头脸上带伤,但眼神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不像普通山匪。”焱林低声道,“戒备太松散了,像是料定不会有人找来。而且你们看那些‘匪徒’握刀站姿,有点章法。”
“装成山匪?”轩辕澈眯起眼。
“救人。”焱林言简意赅,迅速分配任务,“我带十人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焱冰,你和剩下的人从侧翼绕过去,用迷药放倒看守,先解救人质。轩辕澈,你带三人占据那边高处的岩石,用弓箭压制,别让他们聚拢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