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沈某虽行商贾之事,却也是大靖堂堂七尺男儿!上跪天地,下跪君亲!
西凉公主確实尊贵,却为外邦,断无让沈某下跪迎接之理!”
“今日我若跪了,丟的不仅仅是我沈承泽的脸,更是大靖男儿的脊樑!”
说著,他上前几步走到车前:
“请公主说句话吧!
如果您连下个车,都要踩著大靖男儿的脊樑——
那依我看,您这趟出使,恐怕也没有什么诚意吧!”
四周鸦雀无声,马车里更是毫无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人群中却忽然有人高喊了一声:
“好!说得好!”
接著,便是一片热血沸腾的附和声。
“就是!凭什么让我们大靖人给番邦下跪!”
“陈尚书,你的膝盖软,你自己跪去!”
“是啊,陈大人看著就是个娘们唧唧的书生!没想到骨头也这么软!”
“你你们!”陈松脸色骤变,没想到沈承泽竟敢拿国格压他,更没想到民意竟会倒向沈家。
他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吼道:
“大胆沈四!你不仅抗命,还敢煽动刁民!
若是公主受惊,破坏两国邦交,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他面目狰狞,厉声喝道:“来人!给本官按著他跪下!谁敢阻拦,按同党论处!”
几个礼部的差役面面相覷,犹豫著围了上来。
“我看谁敢!”沈承泽双拳紧握,眼中闪过凌厉的光。
今日就算是血溅当场,他也绝不会弯一下膝盖!
大不了鱼死网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车队后方传来。
“哪来的狗犬吠声,吵得本王头疼。”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只见车队最后方,有一辆黑金马车,通体乌沉,不镶金不嵌玉,却自有一种低调的奢华与凛然的气势。
车帘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缓缓掀开。
那只手白皙如玉,指间却戴著一枚狰狞的狼头银戒,泛著冷冷的寒光。
紧接著,一个身影从车內走了出来。
那人身量高挑,穿著玄色蟒袍,腰佩金错刀,面上覆著一张银色半面具。
面具之下,露出的半张脸轮廓分明,肤若凝脂,唇若点朱。
西凉的骑兵们见了此人,齐齐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鎧甲鏗鏘作响。
“参见八殿下!”
八殿下!
陈松心中一跳,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西凉王室王子眾多,但有资格穿玄色蟒袍、佩金错刀的……只有一个人。
那便是西凉可汗最宠爱的八王子,拓跋衍!
年仅十八便手握西凉两万精骑,號称“草原上最锋利的刀”,而且还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她怎么会在使团里不是说这次只有九公主会来吗!
沈承泽也愣住了。
那身形,那声音……拓跋衍……燕!
真的是她!
拓跋燕迈步踏上车辕,淡淡扫了陈松一眼,便对著沈承泽伸出了一只手。
“你,过来。”
沈承泽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扶住。
拓跋燕借力轻轻一跃,稳稳落地,却没有急著鬆手。
而是反手一扣,握住了沈承泽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拉,將他拉到了与自己並肩的位置。
那动作自然而然,仿佛他们本就该站在一起。
沈承泽心头一跳,耳根微微发热。
燕兄,你、你这是干什么呢!
陈松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想起来躬身行礼,声音颤抖:
“下……下官礼部尚书陈松,拜见八殿下——”
“礼部尚书”
拓跋燕打断他,声音凉凉的,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原来就是你,在这儿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