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万死!”陈松嚇得连连磕头,“今日臣愚钝失仪,衝撞西凉皇子,损及国体,罪该万死!”
“你是该死!”
李景琰声音骤冷,抓起那本奏摺狠狠砸在陈松面前。
“逼大靖子民给外邦下跪陈松,朕问你——
你是脑子进了水,还是直接连脑袋都不想要了!”
“臣不敢,臣罪该万死!”
陈松额角已渗出血丝,“微臣知罪!只是……只是微臣受辱事小,大靖国威事大啊陛下!”
他咬了咬牙,话锋一转:“那拓跋衍如此跋扈,分明是仗著沈家在背后撑腰!”
“沈家”二字入耳,李景琰眸光微凝。
裴太师適时上前,躬身一礼:
“陛下,老臣斗胆进言。今日正阳门外,沈四郎与拓跋衍並肩而立,姿態亲昵。
可沈家已掌神机营与皇商財权,若再与西凉皇族过从甚密……”
话未尽,意已至。
李景琰指尖无意识摩挲著龙椅扶手,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沈家。
又是沈家。
贵妃刚诞下龙凤胎,沈承耀在北狄立下赫赫战功,沈承泽的皇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他恩赏不断,沈家却越来越大,越来越让他……如芒在背。
“依太师之见,该当如何”
裴太师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如今北狄已破,但军费所耗颇多,再起兵戈反而不合算。和西凉联姻,才是上策。
老臣听闻那西凉九公主乃是西凉第一美人,才貌双全。陛下何不將她纳入宫中”
李景琰沉默了。
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过。只是沈令仪刚產下龙凤胎,两人正是情浓之时,她才承诺过会护她一世。
若此时纳新妃,且是外邦公主,位分定然不低……
“此事……容后再议。”李景琰犹豫片刻,终究没有一口答应。
裴太师心中一紧,正要再劝,却见李景琰话锋一转:
“不过太师说得也有道理。那位九公主,朕倒有些好奇。只是使团说她染了重病,不便入宫覲见”
“陛下有旨意,她岂敢不从”裴太师立刻道,“不如让陈松去请,也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李景琰低头看著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陈松,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也好。陈松,你若能办成此事,今日之罪,朕便只罚你俸禄一年。若办不成——”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
“这礼部尚书的位子,你也不必再坐了。滚吧。”
陈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磕头:
“臣领旨!臣一定办成!一定办成!”
……
出了宫门,夜风一吹,陈松才觉得后背全湿透了。
他小跑著跟在裴太师身后,压低声音问道:
“老师,学生有一事不明……您为何要管那九公主的婚事
这和呼延灼说的藏宝图……有什么关係”
裴太师脚步不停,冷冷瞥了他一眼:“蠢货。”
陈松訕訕闭嘴。
裴太师冷哼一声,耐心解释道:
“那九公主素来身子虚弱。你觉得她入了宫,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能活多久”
八皇子要是想保这个宝贝妹妹的命,就得想尽办法,打消皇帝的念头。
而在朝堂上下,又有谁比我们这些文官更会劝諫”
裴太师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届时,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
他必须和我们合作,宝图和这个妹妹,只能二选一!”
“老师这招……实在高明!”陈松恍然大悟,眼睛瞬间亮了,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