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很!”
李景琰怒极反笑,狠狠將文书砸在陈松脸上:
“好一个尽职尽责的礼部尚书!朕的安危,大靖的体面,险些就毁在你这个蠢货手里!”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是一时疏忽……臣万万不敢……”陈松疯狂磕头,额角顷刻血肉模糊,他绝望地看向文官列首的裴太师。
裴太师终於动了。
他看都没看地上烂泥般的陈松,只是对著皇帝沉痛一拜:
“陛下,陈松玩忽职守,罔顾邦交,险些酿成滔天大祸,罪不容诛!
老臣……老臣识人不明,竟举荐此等庸才,愧对陛下,请陛下降罪。”
他话音一顿,继续道:“为今之计,自当严惩陈松,以正视听,並妥善安置西凉公主,以安使团之心,全两国之谊。”
姜静姝垂下眼帘,嘴角微微一动。
弃车保帅
裴太师不愧是条老狐狸,话说得漂亮,既撇清干係,又卖了忠心。
陈松整个人却是都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著裴太师,嘴唇哆嗦著,眼眶通红——
他为谁办事替谁去请的九公主!
如今出了事,第一个將他踹下深渊的,竟是这位他倚为靠山的恩师!
可是裴太师的眼神淡淡地扫过来,像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割断了陈松想要攀咬的念头。
他知道,自己算是完了!
若是闭嘴,家中妻儿尚能保全……可要是攀咬,裴太师怕是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全家灭门!
陈松痛哭流涕:“臣,臣认罪,请陛下降罪……”
李景琰却没有立刻开口,指尖敲击龙椅扶手,若有所思。
陈松该死,但西凉送了个病秧子来也是事实。若处理不当,损了天威,以后周边各国又怎么看大靖
“陛下,”姜静姝看准时机,不疾不徐地开口:“老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景琰点头:“老太君请说。”
“九公主是入关之后才旧疾復发,並非故意。
陛下传召她入宫,也是因为奸人蒙蔽。
此事说到底就是个误会,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而是善后。”
姜静姝的声音平和,透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九公主既已入京,便是大靖的客人。客人有疾,主人理当救治。
老身以为,可以將公主移至城西皇家別苑,隔离诊治。
別苑清静,利於养病,既显我大靖仁德,亦保宫中安康。”
这是给皇帝台阶下,也是给拓跋燕台阶下。
拓跋燕立刻抱拳:“沈老夫人思虑周全,本王代九妹谢过。”
李景琰深深看了姜静姝一眼。
这个老妇人,每一次出现,都恰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这份精准,让他既用著顺手,又心生忌惮。
但此刻,他別无选择。
“传旨。”
李景琰声音冷如寒铁:“礼部尚书陈松,玩忽职守,罔顾邦交,险酿大祸。
著革去所有官职,打入天牢,候审严办!
西凉九公主即日起移居西山別苑,著太医院选派专人悉心诊治,一应所需,皆从內库拨付!”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是被人蒙蔽的!臣——”
陈松还想求饶,却被禁军拖了出去。
殿內重归安静,百官各怀心思,无人敢言。
“陛下,九妹身弱,本王先送她去別苑安置,就不奉陪了。”拓跋燕向李景琰行了一礼,扶著白衣女子向外走去。
她经过裴太师身边时,裴太师也恰好侧过身来,低声一笑:
“殿下初来乍到,京城水深。若有什么为难之处,老夫的门,隨时为殿下敞开。”
“是吗”拓跋燕脚步未停,面具下的唇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裴太师的好意,本王心领了。只愿真的登门那日,您能受得住!”
裴太师的笑容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