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骤然悬空,冰冷的雨水再次零星地打在脸上。我紧闭着眼,将脸埋在他湿透的胸膛前,呼吸微弱,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一半是伪装的惊惧,另一半,是真正的后怕与滔天恨意翻涌。
萧珩抱着我,猛地转身,正面迎向那脸色铁青的玄鳞卫首领。他脸上那点醉醺醺的伪装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怒意和属于上位者的凛冽威压,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宫灯下,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寒刃,直直刺向对方。
“好!好得很!”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淬毒的寒意,“东宫的人,现在胆子是越发大了!本王的人,也敢动?还敢当着本王的面放冷箭?!”他抱着我的手臂稳如磐石,胸膛因怒意而微微起伏。
那玄鳞卫首领显然没料到事情会急转直下,更没料到萧珩会如此强硬地撕破脸。他面具下的脸色想必极其难看,但声音依旧强行维持着刻板的冰冷:“王爷息怒!卑职职责所在,此女深夜从东宫禁地……”
“滚开!”萧珩根本懒得听他废话,一声暴喝打断,抱着我向前猛地踏出一步!那一步带着千钧的气势,竟逼得那首领和他身后的追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职责?”萧珩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讽刺、冰冷到极点的弧度,目光如同看着一堆肮脏的垃圾,“本王不管你们是什么狗屁职责!本王只知道,你们吓着了本王的王妃!”
他抱着我的手臂微微收紧,像是在安抚怀中受惊的“珍宝”,声音却如同九幽寒冰,清晰地砸在每一个玄鳞卫的脸上:
“都给本王听好了!再敢靠近一步,再敢对本王的王妃有半点不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支钉在门栓上还在微颤的袖箭,杀意凛然,“本王不介意用你们的血,给王妃压压惊!”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哗哗的雨声。那几个玄鳞卫,包括那首领,在萧珩这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死亡威胁下,身体都出现了瞬间的僵硬。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看似荒唐的王爷,疯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尤其是当他“在意”某样东西的时候。
趁着对方被震慑的瞬间,萧珩抱着我,不再看他们一眼,大步流星地朝着宫门外王府马车等候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碎积水,溅起冰冷的水花。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那几道如同毒蛇般阴冷不甘的目光,死死钉在我们的背上。
冰冷的雨水依旧无情地冲刷着,马车檐下挂着的灯笼在风雨中剧烈摇晃,昏黄的光线将拉长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扭曲晃动。
车帘掀开,一股温暖干燥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熏香扑面而来。萧珩抱着我,动作看似粗鲁实则小心地将我“安置”在铺着厚厚绒毯的车厢软座上。他自己则随意地在我对面坐下,高大的身躯占据了不小的空间。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冰冷的雨幕和森然的杀机。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还有我们两人之间无声涌动的暗流。
他身上浓烈的酒气似乎散了些,但那股冷冽的气息却更加清晰。他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燥的、带着体温的素白锦帕,开始擦拭自己脸上和手上的雨水。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宫门口那场剑拔弩张的生死对峙从未发生过。
我依旧维持着“昏迷”的姿态,软软地靠在车壁上,眼睫紧闭,呼吸尽量放得轻缓绵长。但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
锦帕擦拭过他修长的手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突然,他擦拭的动作停住了。
那带着薄茧、微凉的指尖,毫无预兆地、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冰冷的触感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激起我全身的寒毛倒竖!袖中的银簪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滑出!
“啧,”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我的耳膜,“这脸……怎么比死人还凉?”
他的指尖停留在我的脸颊上,那冰冷的温度,仿佛能穿透皮肤,直抵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