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封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素笺。
素笺的封口处,赫然盖着一枚小小的火漆印!
印纹清晰无比——一只展翅欲飞、姿态威严的凤凰!那是南诏皇室独有的凤纹火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我端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颤,杯中的凉茶泼洒出来,溅湿了手背,冰凉一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
南诏密信!栽赃通敌!
好毒辣的手段!好周密的算计!这已经不单单是内宅的栽赃陷害,这是要将我,甚至将萧珩,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通敌叛国深渊!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窗外的雨声似乎也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那枚刺眼的凤纹火漆,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冰冷的不祥光泽。
赵嬷嬷耷拉的眼皮终于完全抬起,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冰冷和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她看向萧珩,声音依旧平板,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王爷,此物是在王妃娘娘的妆奁暗格中搜出。事关重大,老奴不敢擅专,已命人即刻禀报陛下。是非曲直,想必陛下……自有圣裁。”
“呵……”
一声低哑的、带着浓浓醉意和极度不耐烦的嗤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萧珩摇摇晃晃地从榻上支起身子,醉眼朦胧地瞥了一眼那匣子里的金簪和密信,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烦。
“放屁!”他猛地抓起榻边小几上一个半满的青瓷酒坛,看也不看,朝着捧着匣子的侍女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砰——哗啦——!”
酒坛精准地砸在侍女脚边的地毯上,瞬间碎裂!浑浊的酒液混合着锋利的瓷片四散飞溅!
“啊!”捧着匣子的侍女吓得尖叫一声,手一抖,匣子差点脱手,里面的簪子和密信都滚落出来。旁边的侍女和如夫人也吓得连连后退,花容失色。
几片细小的锋利瓷片,如同长了眼睛般,嗖地擦过赵嬷嬷那张刻板的老脸!
一道细细的血线,立刻在她松弛的脸颊上浮现,缓缓渗出殷红的血珠。
赵嬷嬷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那副掌控一切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抬手,用指腹缓缓抹去脸颊上的血珠,看着指尖那抹刺目的红,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
萧珩却像没看见一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种蛮横的压迫感。他指着地上滚落的金簪,醉醺醺地嗤笑,声音大得震人耳膜:
“破烂玩意儿!也值当你嚎丧?本王的女人,要什么没有?看得上你这点破铜烂铁?!”他脚步虚浮地向前踉跄一步,指着赵嬷嬷的鼻子,醉眼浑浊,却带着一股骇人的戾气,“还有你这老货!大清早带着人闯本王的府邸,搜本王王妃的院子?谁给你的狗胆?!太子妃?还是太子?!嗯?!”
他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危险地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赵嬷嬷捂着被划伤的脸,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面对萧珩这赤裸裸的威胁和毫不讲理的醉态,她脸上那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冷和狠毒。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萧珩的目光,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极其阴森、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声音像是毒蛇吐信:
“王爷息怒。老奴只是奉太子妃之命,协助如夫人寻回御赐之物罢了。”她顿了顿,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直直刺向地上那封沾了酒渍、火漆凤纹依旧刺目的密信,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死寂的书房里:
“至于这‘破烂’……是不是破烂,上面写的又是什么……想必陛下看过之后,自有公断!”
她话音落下,书房外,骤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铠甲摩擦特有的金属铿锵声!
仿佛有无数铁甲卫士,已将这座主院,无声地围成了铁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