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犹豫,没有质疑,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
“谢父皇恩典!”太子赫连珏脸上瞬间绽放出真挚的、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真的为我的“福祉”得到了解决而欣喜。他再次躬身行礼。
然而,他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尚未完全绽开——
“祈福?!清修?!放屁——!!!”
一声炸雷般的、带着浓重醉意和滔天怒火的咆哮,如同失控的蛮牛,猛地从御书房外撞了进来!瞬间打破了殿内压抑的死寂!
紧接着,是侍卫惊慌的阻拦声、器物被撞翻的噼啪声,还有那踢踢踏踏、踉踉跄跄、却带着一股蛮横冲撞力的脚步声!
砰!
御书房厚重的殿门被一只穿着鹿皮靴的脚,狠狠踹开!
萧珩!
他披头散发,衣襟大敞,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上面还沾着不知是酒渍还是方才呕吐的污秽。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几乎空了的酒坛,脸上是浓得化不开的醉红,眼神迷离涣散,却又燃烧着一种被侵犯领地的、野兽般的暴怒!
浓烈的酒气如同实质的浪潮,瞬间席卷了整个御书房,冲淡了那浓腻的龙涎香!
“谁……谁他妈要把本王的王妃送走?!啊?!”他摇摇晃晃地闯进来,醉眼朦胧地扫过殿内,目光最终死死钉在太子赫连珏身上,仿佛才认出他,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狰狞、充满恶意的笑容。
“哦!是你啊!太子殿下!”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摇摇晃晃地朝着太子走去,手指几乎要戳到太子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声音大得震人耳膜,“你……你算老几?!本王的王妃!轮得到你……你他妈来操心?!还祈福?清修?我呸!”
他猛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太子干净的蟒袍上!
“本王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恶狠狠地瞪着太子,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送佛堂?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方便你下手吧?!啊?!”
“七弟!休得胡言!”太子赫连珏脸上的温润终于维持不住,染上了一层薄怒,眉头紧皱,声音也沉了下来,“为兄一片苦心,全是为弟妹着想,为皇家体统着想!你岂可如此……”
“着想个屁!”萧珩根本不等他说完,猛地打断,醉醺醺的脸上满是鄙夷和不耐烦!他像是被彻底激怒了,目光在御案上凶狠地一扫!
下一秒!
他猛地抡起手中那个沉重的空酒坛,看也不看,朝着太子赫连珏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酒坛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太子的肩膀飞过,“哐当”一声巨响,砸在太子身后的蟠龙金柱上!碎片四溅,浑浊的酒液泼洒了一地!
太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杏黄色的蟒袍下摆还是被溅上了点点污渍。
但这还没完!
萧珩像是砸上了瘾,又像是彻底发了酒疯。他看也不看惊怒的太子,踉跄着扑到赫连晟的御案前,目光在堆积的奏折和摆件中凶狠地搜寻!
他的视线,猛地锁定了御案一角,那方用来镇纸的、通体漆黑、雕刻狰狞、足有成人拳头大小的墨玉貔貅!
“滚——!!!”
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萧珩如同疯魔,一把抓起那方沉重无比的墨玉貔貅,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太子赫连珏站立的方向,再次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次,目标明确!力道更猛!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沉重的墨玉貔貅化作一道漆黑的凶光,撕裂空气,直扑太子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