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碾碎那个野种,诛灭九族,寸草不留!’”
“太子赫连珏,已被任命为讨逆大元帅,持天子剑,统御京畿大营及周边卫戍十万大军,即刻开拔,南下平叛!先锋…是肃王赫连骁!他…他领的不是精锐,而是…天牢里的五千死囚!”
轰——!
赤霄带来的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密室内本已凝滞的空气上!
“十万大军…赫连珏…赫连骁…五千死囚先锋…”墨羽处理伤口的动作猛地一滞,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凝重,“好一个借刀杀人!用死囚消耗我们,用赫连骁这个莽夫打头阵试探虚实,赫连珏坐收渔利!赫连晟老匹夫,真是打得好算盘!”
赫连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肩头的剧痛似乎都被这滔天的杀意暂时压下。他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那是刻骨的仇恨和即将喷发的战意。
“来得正好!”他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省得我去找他们了!传令各部,按预定计划,梯次南撤!依托‘断龙峡’天险,层层阻击!赤霄,你亲自带本部精锐,给我把赫连骁那条疯狗和他的死囚营,钉死在‘黑石坡’!我要用他们的血,祭我烬火战旗!”
“遵命!”赤霄抱拳,眼中凶光毕露,转身就要冲出去。
“等等!”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我的心脏!赵猛是玄鳞卫死士,他临死前喊出“青鸾”…墨羽刚刚才处理了赫连烬的毒伤…而赤霄带来的布防情报…
赤霄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我。赫连烬和墨羽的目光也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赤霄将军…”我的声音有些发干,心脏狂跳,指着赤霄手中那份刚从怀里掏出、还带着体温和硝烟味的简陋羊皮卷,“那份…太子大军的布防情报…是谁绘制的?可靠吗?”
赤霄一愣,随即肯定道:“是我们埋在太子亲卫营最深处的‘暗钉’,代号‘鼹鼠’,潜伏七年,从未失手!情报绝对可靠!是他冒死送出的!”
墨羽闻言,眉头微蹙,似乎也觉得有些过于顺利。他走到赤霄身边,拿过那张羊皮卷,就着烛光迅速扫视。上面用炭笔清晰地勾勒出太子大军各营的驻扎方位、兵力配置、粮草辎重路线,甚至标注了赫连骁死囚营的突击路线和可能的集结地点,详细得令人心惊!
“果然详尽…”墨羽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刀,在羊皮卷上飞快地移动。突然,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羊皮卷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标注水源地的细小符号上!那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如同鸟喙般微微上翘的标记!
墨羽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飞快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他猛地转身,几步冲到密室角落他惯用的那张堆满文牍的紫檀木案几前,手指颤抖着,飞快地在一叠地图和情报卷宗中翻找!
哗啦!
一份同样用炭笔绘制、标注着“烬火”军近期转移路线和预设伏击点的机密地图被他猛地抽出!
烛光下,墨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颤抖着双手,将赤霄带来的那份太子布防图,和他自己案头那份烬火军机密地图,并排放在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张图上。
只见两份地图上,标注不同信息所用的炭笔线条…那起笔的顿挫、转折的弧度、收尾的力道…尤其是那个代表水源的、鸟喙般上翘的特殊小符号…
赫然出自同一人之手!一模一样!
密室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死寂!绝对的死寂!只有烛火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和赫连烬因剧痛和震惊而变得粗重的喘息声。
墨羽缓缓抬起头,看向赫连烬,又看向我,最后目光落在手中那两张笔迹完全一致的图纸上,素来沉稳如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冰冷彻骨的寒意:
“殿下…‘鼹鼠’…他绘制情报的习惯笔迹…尤其是这个标记…与属下绘制军机图的习惯…分毫不差…”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青鸾’…可能…已经…把刀…架在了我们的…咽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