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又一声凄厉、仓惶到变调的嘶吼,伴随着急促如雨点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风尘仆仆、铠甲上插着数支折断箭矢的斥候,几乎是连滚爬带地冲过辕门,扑倒在萧珩马前!他头盔歪斜,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惊恐:
“王爷!不…不好了!北狄前锋铁骑…已…已至百里亭!距此不足百里!帅旗…是‘赫连’!打…打着‘清君侧、诛前朝余孽’的旗号!遮天蔽日!烟尘滚滚!挡…挡不住了!!”
“清君侧?诛前朝余孽?”
帅帐内,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刚刚掀帘而入的林晚、赤霄,连同帐内所有将领谋士,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脸色剧变!
萧珩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他脸上所有的暴怒和杀意,在听到这八个字的瞬间,如同被极寒冻结,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足以吞噬一切的冰海。他低低地重复着这八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淬了冰的刀锋,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赫连晟…”萧珩的目光,穿透帅帐厚重的帘幕,投向遥远的北方天际,仿佛看到了那席卷而来的铁蹄烟尘,看到了那面高高飘扬的、象征着北狄至高皇权的“赫连”帅旗。“终于…坐不住了。”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毁灭一切的熔岩。
下一刻!
轰——!!!
萧珩猛地一拳,狠狠砸在帅帐中央巨大的沙盘边缘!实木打造的框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木屑如同爆炸般四散飞溅!沙盘上象征永昌城的精致模型被震得跳起,又哗啦啦滚落在地!细沙飞扬,弥漫在压抑的空气中!
“传令三军!”萧珩收回拳头,指骨上沾染着木屑和一丝血迹。他挺直脊背,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兵,周身散发出冲天的战意和冰冷的杀伐之气!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将领心头,带着斩断一切退路的决绝!
“备战!死战!”他目光扫过帐内每一张或凝重、或惊骇、或决然的脸,“本王就在这永昌城下!就在这南诏故都的废墟之上!等着他赫连晟…”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睥睨的弧度,如同地狱归来的君王,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来!送!死!”
帅帐内,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心脏狂跳的声音。赤霄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抱拳,声如洪钟:“末将领命!定叫北狄狗有来无回!”眼中燃烧着嗜血的战意。
其余将领也纷纷从震惊中回神,齐声怒吼:“死战!死战!死战!”
肃杀的战意,如同实质般在帅帐内凝聚、沸腾!
林晚站在萧珩身侧,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冰海和燃烧的火焰。北狄皇帝亲征,二十万大军压境…这将是比覆灭南诏艰难百倍的生死之战。
就在这战意被点燃、气氛紧绷到极致之时。帅帐角落,阴影笼罩的囚笼里,被精钢铁链锁住手脚、如同死狗般蜷缩着的肃王赵璋,似乎被帐内的怒吼和杀意惊动。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张肿胀青紫、沾满血污泥泞的脸上,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另一只眼睛却透过凌乱的头发缝隙,死死地、带着一种诡异光芒,盯住了林晚…更准确地说,是盯住了林晚手中,那支一直紧攥着的、断裂染血的九凤金簪尾羽!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神经质地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如同梦呓般的嘶嘶气音:
“金簪…冷宫…井…真公主…没死…呵…呵呵…你们…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