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晟惊恐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眼神冰冷如同修罗的侄子(或者说…仇人之子),吓得魂飞魄散:“烬…烬儿…不…我是你皇叔…饶…”
“皇叔?”赫连烬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冰冷、也极致残酷的弧度,打断了他徒劳的求饶。他手中的长剑并未刺下,而是猛地抬起左脚,用镶嵌着铁片的战靴底,狠狠踩在赫连晟的胸口!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赫连晟发出杀猪般的惨嚎,鲜血从口鼻中狂喷而出!
“这一脚,”赫连烬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带着碾碎一切的恨意,“为你构陷我父,屠我满门三百余口!”
话音未落,他踩在赫连晟胸口的脚猛地用力碾动!
赫连晟的眼珠瞬间暴凸,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被赤霄短暂阻拦的枭,终于如同疯魔般冲破了阻碍,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扑杀而至!手中的蛇刃直取赫连烬后心!
“赫连烬!纳命来——!”
面对身后致命的袭击,赫连烬甚至没有回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这个奄奄一息的仇人身上!
他猛地抬头,目光越过惨叫的赫连晟,看向了不远处被黑云骑扶着、因剧毒而意识模糊、正努力睁开眼看向这边的云昭。
他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喧嚣的战场,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和血腥的仪式感,响彻在承天台之下:
“看着!云昭!看着我是如何…为你…讨还这十六年的血债!”
话音落下的瞬间!
赫连烬一直垂着的、握剑的右手动了!
但不是用剑!
只见他左手快如闪电般在腰间一抹!一柄造型小巧、却异常锋锐、尾部带着云纹的精致手弩出现在他手中——正是云昭从不离身、刚才射偏枭毒镖的那柄!
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抬起手弩,对准脚下赫连晟那因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额头,扣动了扳机!
“咻——!”
弩箭近距离激射而出!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头皮炸裂的闷响!
那支小巧的弩箭,精准无比地、整个没入了赫连晟的眉心!只留下一个细小的血洞!
赫连晟暴凸的眼珠瞬间凝固,所有的挣扎、惨叫、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定格。他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彻底软了下去,再无生机。
北狄皇帝赫连晟,毙命!
赫连烬松开脚,任由那具迅速冰冷的尸体瘫软在尘埃里。他看都没看一眼,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蝼蚁。
他缓缓直起身,举起那柄属于云昭的、箭槽已空的手弩,迎着她震惊而茫然的视线,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宿命的决绝:
“这一箭,为你十六年囚笼,血肉至亲皆成仇!”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身后,枭那致命的一击已然袭到!蛇刃的寒芒几乎要触及赫连烬的后心衣物!
赫连烬仿佛背后长眼,在举起手弩宣告的瞬间,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猛地向侧面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背刺!同时,他一直垂着的、握着长剑的右手,借着身体旋转的离心力,由下至上,划出一道凄艳决绝的弧光!
这一剑,汇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仇恨,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愤怒!快!准!狠!
“噗——!”
利刃切割皮肉、斩断骨骼的沉闷声响,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一颗戴着破碎玄鳞头盔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冲天而起!那双阴鸷疯狂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错愕和一丝…扭曲的、未尽的执念。
是枭的头颅!
无头的尸身僵硬了一瞬,手中的蛇刃“当啷”落地,随即重重地向前扑倒,砸起一片烟尘。
赫连烬持剑而立,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得透明,后背的鲜血几乎将他半个身子染红。他看都没看脚下枭的无头尸体,染血的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兀自滴落着滚烫的仇敌之血。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云昭,声音因为脱力和失血而微弱,却带着一种完成了血腥献祭般的平静和疯狂:
“这一剑,为赫连族三百亡魂,魂兮…归来!”
承天台下,一片死寂。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风声呜咽。
所有幸存的黑云骑,包括赤霄,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看着那并肩倒在血泊中的皇帝和枭首,看着那个独立于废墟和尸骸之中、如同浴血修罗般的年轻主子,心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赫连烬身体晃了一下,用长剑拄地才勉强站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那冰冷而威严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具眉心钉着弩箭、死不瞑目的赫连晟的尸体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沉重的玉玺,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和一个染血新时代的开启:
“暴君赫连晟…已伏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