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萧珩扶着林晚躺下休息。等她睡着了,他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寝殿。
墨羽已经在殿外等候多时。
“陛下。”墨羽上前行礼,“晚晴已经安置在别院,派人严密保护。另外,关于娘娘的身世……”
“暂时保密。”萧珩打断他,“尤其不能让她知道,她是赫连明的女儿。赫连明虽然也是前朝皇子,但终究是北狄血脉。这件事若传出去,恐怕会有人拿来做文章。”
“是。”墨羽点头,“还有一事。我们根据晚晴提供的线索,查到了当年参与伏击的几个人。其中一个还活着,现在在……在武安侯府做管家。”
萧珩眼神一冷:“武安侯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那人隐姓埋名多年,用的是假身份。”墨羽压低声音,“陛下,要不要……”
“先别动他。”萧珩想了想,“暗中监控,看看他都和什么人接触。玄鳞卫的残余势力一定还有联系,我们要一网打尽。”
“明白。”
墨羽退下后,萧珩站在廊下,望着庭院里初绽的春花,心中百感交集。他有孩子了,他和林晚的孩子。这个认知让他既喜悦又沉重——喜悦的是新生命的到来,沉重的是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从今天起,他不仅要守护林晚,还要守护他们的孩子。任何威胁到他们的人,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铲除。
就在这时,赤霄匆匆走来,脸色有些古怪。
“陛下,永寿宫那边……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我们按您的吩咐,重新搜查李太妃的寝宫。在一个暗格里,发现了这个。”赤霄递过来一个锦囊。
萧珩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撮头发,用红绳系着。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生辰八字——他仔细一看,心头一震。
那是他的生辰八字。
“这是……”他看向赤霄。
“太医验过了,是胎发。”赤霄的声音很轻,“应该是……婴儿的胎发。”
萧珩的手猛地收紧。李太妃怎么会有他的胎发?还和他的生辰八字放在一起?
“还有。”赤霄继续说,“我们在暗格最底层,发现了一幅画像。画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嫁衣,和娘娘有七分像。画背面写着字。”
“什么字?”
赤霄深吸一口气:“‘吾儿烬,若见画中人,当知母心。’”
萧珩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靠在柱子上。画中人是林晚的母亲,苍梧郡主林晚晴。而李太妃称她为“吾儿烬”的母亲?
那李太妃是谁?他的……祖母?
不,不可能。他的祖母是前朝皇后,早就病逝了。李太妃只是先帝的妃子,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让他浑身发冷。
除非李太妃根本不是先帝的妃子,而是……而是他真正的祖母。当年所谓的“病逝”,其实是金蝉脱壳,换了个身份继续活着。
那她为什么要在宫中潜伏这么多年?为什么要在死前留下这些线索?
萧珩忽然想起李太妃“自尽”前留下的那句话:“三十年前,苍梧郡主,一尸两命。今日血债,该还了。”
她说的“血债”,不是向林晚讨,而是……向他讨?
因为他娶了林晚?因为林晚是苍梧郡主的女儿?
混乱的线索在萧珩脑中纠缠,像一团乱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赤霄说:“这件事,绝不能让皇后知道。尤其她现在有孕在身,不能受刺激。”
“是。”
“还有,继续查。查李太妃的真实身份,查她和玄鳞卫的关系,查她为什么会有我的胎发。”萧珩的眼神变得锐利,“我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赤霄领命而去。萧珩独自站在廊下,手中的锦囊仿佛有千斤重。
春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但在这温暖的午后,萧珩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他抬头望向寝殿的方向,林晚还在安睡,对他们的孩子,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左撇子的女人,此刻正站在皇宫最高的角楼上,远远望着凤仪宫。她的手中,把玩着一个香囊——和林晚宫中发现的那个,一模一样。
“怀孕了?”她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真好。这样游戏,才更有趣。”
她抚着自己微隆的小腹,那里也有一个生命在孕育。
“孩子,你的‘哥哥’就要来了。不过没关系,很快……整个江山,都会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