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参谋满腹疑惑,只能跟著方毅走出指挥部。
一出指挥部,预想中溃兵四散、人声鼎沸的混乱场面並没有出现。
相反,整个挹江门防区,安静得有些诡异。
道路两旁,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双人哨位,沙袋工事构筑得整整齐齐。
一队队士兵迈著整齐的步伐,在各处巡逻,军容严整。
偶尔有从城內方向跑来的散兵,刚一进入防区,立刻就会被巡逻队拦下,查询完身份之后,统一带往一个方向。
整个过程迅速而高效,没有爭吵,没有反抗。
上校参谋看得眼皮直跳。
这……这还是身处四面楚歌的南京城吗
这秩序,比他妈的战前都好!
越往江边走,他的心就越沉,震撼也越来越强烈。
挹江门城楼下,宽阔的道路被清扫得乾乾净净,数个由玄武师士兵把守的关卡,將人流清晰地分割开来。
左侧,是伤兵通道。
数百名伤兵,或躺在担架上,或互相搀扶著,安静地排著队,等待著医护兵的初步包扎和甄別。
没有哭喊,没有插队,只有压抑的喘息和药物的味道。
右侧,是建制部队通道。
一个个方阵涇渭分明,士兵们席地而坐,抱著自己的枪,安静地等待著命令。
虽然他们大多衣衫襤褸,满脸疲惫,但那股军人的精气神还在。
而在这些通道的最前方,靠近码头的位置,十几挺重机枪架设在高处,黑洞洞的枪口,正俯瞰著一切。
这不是为了对付日本人,而是为了镇压任何可能发生的混乱!
除此之外,在上校参谋看不到的地方,陈默將8门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分別部署在各处,形成了一个防空火力网来保证码头上空的安全。
但出了码头行驶在长江上那就是各安天命了。
反正只要是不想死的人,临死前都会进行反抗的,再说陈默並没有收缴这些人的武器。
上校参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陈默的反应会那么平淡了。
卫戍司令部焦头烂额,当成天大难题的溃兵收拢和秩序维持问题,在人家这里,根本就不是问题!
当他和方毅穿过城门,来到下关码头时,眼前的一幕,更是让他如遭雷击,彻底呆立当场。
宽阔的江面上,大小不一的火轮、汽船、渔船,正井然有序地靠岸、载人、离岸。
码头上,数个临时搭建的栈桥同时运作,一批批的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正快速而沉默地登船。
优先登船的,是那些重伤员,其次是各部队的技术兵种和骨干,最后才是普通士兵。
一切,都有条不紊。
“那些船……”上校参谋的声音在发颤,他指著其中一艘明显比其他船只更崭新的小火轮,那不正是……
“哦,你说那个啊。”方毅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煤炭港找到的,说是卫戍司令部的『特殊物资』,师座觉得与其空置,不如拿来运送抗日將士。”
“咕咚。”
上校参谋再次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特殊物资
那他妈是唐长官的跑路船!
现在,却被陈默用来一船一船地运送著那些唐长官眼中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