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偌大的指挥部內,火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將墙壁上悬掛的巨幅军事地图映照得忽明忽暗。
这里是將星云集之地,空气中瀰漫著香菸的浓烈气味与一种近乎实体化的亢奋。
在场的,最低军衔都是陆军中佐。
主位上,本该坐著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將,但此刻,那个位置上却端坐著一位面容清瘦、神情冷峻的陆军中將。
他与周围几位师团长一样,身著昭五式军服,佩戴著中將军衔。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还是有些地方是不同的。
他腰间的指挥刀,刀柄並非寻常的镀金材质,而是温润的象牙白,刀鞘的金属饰件上,清晰地鐫刻著一枚金色的十六瓣八重表菊纹。
皇族的象徵。
此人,正是十日前空降南京前线,接替因肺病发作而臥床的松井石根,临时总揽攻城全权的皇族成员——朝香宫鳩彦王。
朝香宫鳩彦王,1887年10月20日出生於日本东京,日本皇族,是昭和天皇裕仁的姑父,伏见宫邦家亲王之孙,久邇宫朝彦亲王的第八子,两个哥哥久邇宫邦彦王和梨本宫守正王都是日本陆军大將。
1906年,被明治天皇赐予朝香宫宫號,1910年,与明治天皇的皇女富美宫允子內亲王结婚。
他和东久邇宫稔彦王是异母兄弟。
同时,他还是日本皇族中为数不多的职业军人之一,一直在军中任职。
此刻,朝香宫鳩彦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高级將官,包括第六师团师团长谷寿夫、第十六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等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微微垂首,以示恭敬。
“诸君。”
朝香宫鳩彦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皇族自有的气质。
“攻陷支那首都南京,此乃帝国开疆拓土之不世之功。待战事结束,我必將诸君的武勇,亲自上奏天皇陛下。”
“哈依!”
指挥部內,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低喝,將官们的脸上都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然而,朝香宫鳩彦却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
“但是,现在还不是庆祝胜利的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指挥棒。
“城內,尚有大量溃兵与抵抗分子,如同一群骯脏的老鼠,躲藏在阴沟里。我的要求很简单,”他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的南京城区內重重一点,发出“篤”的一声脆响,“无论是放下武器的支那军人,还是协助他们的支那平民,一律,彻底的消灭掉!绝不能给帝国留下任何隱患!”
没有人感到任何的惊讶与不解,因为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只需要知道下级对上级的绝对服从。
更何况在他们眼里,打了这么久是得好好放鬆一下了。
朝香宫鳩彦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继续下达命令。
“命令!”
“待会儿天彻底亮了之后,命令各部队,加快速度向城西合围!將所有试图逃窜的支那人,像驱赶牲口一样,统统赶进长江里去!”
他的指挥棒顺著地图,从南京城区划向西边的下关。
“另,即刻电令江北的国崎支队!让他们不必恋战,以最快速度突进至浦口渡口,彻底封死支那军西撤的最后通道!我要让这条长江,成为那数十万支那败军的水下坟墓!”
“同时,命令航空兵部队,所有轰炸机全天候起飞,不必节省弹药,对下关至浦口一带的江面,进行无差別、不间断的轰炸!我不想看到任何一艘船,能从那里顺利渡河!”
一连串冰冷的命令,全都是针对下关撤退部队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