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沉默著,听著两位长官的劝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人知道他们三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只看到陈默自始至终都摇著头,態度坚决。
而俞济时和罗灼鹰的脸色,则从劝说到无奈,最后变成了某种默许的妥协。
几分钟后,三人分开。
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唐忽悠,依旧被留在了码头上。
俞济时走过唐忽悠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唐司令,好自为之。”
隨即,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沉声道:“谦光,別做什么傻事!”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登船。
隨著悠长的汽笛声,第一批船只缓缓驶离码头,留下唐忽悠一个人,面如死灰地站在寒风中,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现在,第二批撤离即將开始。
唐忽悠再次凑了上来,这一次,他的姿態放得更低,声音也压得更小,近乎耳语:“陈师长……陈老弟,算我求你了,给条活路。只要你让我上船,回到武汉,我……我保你官升一级!不!我把我这卫戍司令的位置让给你都行!”
陈默终於转过头,正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深邃,像一口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唐司令,”陈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唐忽悠的耳朵里,“你觉得你说的这些我需要吗別忘了我的身份”
“还有我管校长私底下叫什么难道你也忘了”
“还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唐忽悠一愣。
陈默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像是用刻刀將那些字凿进他的骨头里。
“『本人及所属部队,誓与南京共存亡,不惜牺牲於南京保卫战中。』”
“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唐忽悠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身为党国高级將领,当著全国百姓的面立下军令状,岂能言而无信”
他上前一步,凑到唐忽悠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唐司令,你误会了。我不是不让你走,我这是在成全你。”
“成全你的忠勇,成全你的名节。”
“你放心,”陈默直起身,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语气像是在安慰一个即將走上刑场的死囚,“我会是最后一个撤离的。只要我陈默还活著,就绝对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我要让你亲眼看著,所有为你断后的弟兄们都安全撤离之后,再让你走。”
“让你也尝尝,最后一个走的,是什么滋味。”
轰!
他明白了!
陈默这是要诛心!
他不是要杀自己,他是要用这种方式,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
让自己亲身体验一遍那些被他拋弃的士兵们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