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徐静芳的到来,林晚秋在心里设想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拋开其他的,如果仅仅是想告诉自己不要和陆泽远走的太近,
那他完全可以像宋文君那样,拿出钱或者別的什么好处,让自己离陆泽远远一点;
也可以严厉地警告自己,
不要痴心妄想。
可她万万没想到,最后等来的会是“认亲”。
这事儿要是放在真心实意上,
那自然是好的。
如果真的是因为感情到了,自己和陆家確確实实相处得情投意合,
再认个乾亲戚,那也算是锦上添花、亲上加亲的好事。
可眼下的情况呢
林晚秋心里跟算盘珠子似的拨拉得清清楚楚。
自己不过是跟著陆泽远去他家里吃过一顿饭,和眼前这位徐静芳阿姨,算上今天,总共也才见了区区两面。
就这么点浅薄的交情,对方就要上赶著认自己当乾女儿
別说是活了两辈子的林晚秋了,就算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
恐怕也能感觉到这里头藏著別样的用心。
而徐静芳的处理方式,看似柔软温和,处处透著为你著想的体贴,
实际上却十分强势。
她这种强势,不是宋文君那种摆在明面上的盛气凌人,
而是绣花针里藏著钢针的那种,扎得你更疼,还说不出理来。
就比如她最后那句话——“就是......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大学生,看不看得上我们家。”
这话听著多谦虚,多客气啊,
把姿態放得低低的。
可细细一咂摸,这分明就是一句將了军的话,
直接把林晚秋给架在了火上烤。
你答应吧,就正中她的下怀,
可你要是不同意呢
那话就说不清了。
人家堂堂一个干部家庭,放低身段,满心欢喜地要认你一个从农村来的女学生当乾女儿,
你还推三阻四地不乐意。
这传出去,不就是你林晚秋清高,看不起人家陆家吗
到时候,里子面子都丟了,在人情道理上,你半点都站不住脚。
这不就是明摆著在逼自己同意么
林晚秋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
让她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
林晚秋的目光低垂,落在面前那杯已经不怎么冒热气的咖啡上,
那褐色的液体里,倒映著她自己模糊不清的脸。
林晚秋的性子,从来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这样拐弯抹角地胁迫。
她之所以能保持著足够的耐心和善意,
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听徐静芳说了这么半天的话,
完全是出於对陆泽远的感激。
无论是在派出所解围,还是后来帮著处理老家小翠丈夫的事情,
陆泽远都实实在在地帮了她大忙。
这份人情,林晚秋一直记在心里。
因此,爱屋及乌,她愿意对陆泽远的母亲报以最大的尊重。
但是此刻,这份尊重正在被对方一点点消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