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琰这凝聚全力的一击,显然重创了它的操控核心!
但与此同时,角尸那变拍为横扫的大手,也狠狠拍在了曹琰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曹琰体表的暗紫色剑意光幕剧烈闪烁,然后轰然破碎!
残余的掌力结结实实印在他的胸膛。
“噗——!”
曹琰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撞中,胸口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整个人向后拋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大口鲜血,血中还夹杂著內臟的碎片。
他感觉自己的胸骨至少断了三四根,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伤势极重!
“哈哈!得手了!”
远处的阴骨见状,不惊反喜,狂笑出声。
他根本不在意角尸受创,只要能重创甚至击杀曹琰,拿到剑魄和龙源髓,一具角尸算什么他猛地催动法诀,试图让受创的角尸继续追击,给曹琰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曹琰身体向后拋飞,阴骨心神全部集中在操控角尸、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剎那——
异变再生!
曹琰那看似重伤倒飞的身影,在半空中猛地一扭,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態强行稳住重心,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一道乌光快如闪电般射出,目標却不是角尸,也不是阴骨,而是——地上,鬼童子那残破的尸体!
不,准確地说,是鬼童子尸体旁,那断裂的碧磷透骨针的其中一截!
乌光精准地打在那截断针上,將其击飞,而飞射的方向,赫然是——正要扑向曹琰的、受创僵直的角尸!
那截断针上,还残留著千年尸毒和秽魂草的毒性!
“去!”
曹琰低喝一声,与此同时,他强提最后法力,对著那飞向角尸的断针,隔空一点!
一道微不可查的血色指风后发先至,轻轻点在那截断针的尾部。
“嗖!”
断针速度骤增,化作一道碧绿细线,在角尸因为受创而反应迟钝、阴骨又因为狂喜而略有鬆懈的瞬间——
“噗!”
精准无比地,射入了角尸眉心那个刚刚被曹琰剑丝刺出的、深约数寸的伤口之中!
断针上淬炼的、专门污秽神魂、腐蚀生机的千年尸毒和秽魂草毒性,顺著伤口,瞬间侵入了角尸的颅腔,侵入了它那被阴骨以秘法植入、用来操控的核心——炼尸符和阴骨分神之中!
“什么!”阴骨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和骇然!
他感觉自己与角尸之间的联繫,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迅速消融、崩断!更有一股阴寒歹毒的剧毒,正沿著那缕联繫,反向侵蚀而来!
“不——!”
阴骨发出悽厉的惨叫,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暴跌,整个人如同被抽乾了精气神,踉蹌后退,脸上布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赖以成名的本命尸傀,竟然被自己的毒针,加上对方的算计,给反噬了!
“吼……呃……”
角尸庞大的身躯猛地僵在原地,眼中的赤红光芒急速闪烁、明灭不定,最终彻底暗淡下去。
它呆立了片刻,然后“轰隆”一声,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彻底没了动静。
眉心处,一个细微的孔洞中,正缓缓渗出腥臭的黑血。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阴骨自己的毒针,破了他的本命尸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曹琰佯装不敌、近身搏杀、剑伤角尸、硬抗一掌、倒飞反击、以针破傀,再到角尸倒下、阴骨遭反噬重伤,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
当阴骨从本命尸傀被毁、神魂遭受反噬的剧痛和惊恐中稍微回过神来时,看到的,是曹琰已经踉蹌落地,虽然口鼻溢血,脸色惨白如纸,胸口的凹陷触目惊心,但他手中,那枚暗紫色的剑魄,却再次亮起了幽光,遥遥锁定了他。
曹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著气息萎靡、满脸惊骇的阴骨,咧开嘴,露出一个被鲜血染红的、冰冷而残酷的笑容。
“现在,轮到你了。”
阴骨看著曹琰那如同索命恶鬼般的笑容,又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眉心淌著黑血的角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最大的依仗没了,自身又遭反噬重伤,曹琰虽然也重伤,但那眼神中的杀意和冷静,让他心胆俱寒。
逃!
必须立刻逃!
阴骨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心疼那具耗费百年心血的角尸,猛地转身,就要再次冲入那片灰白色的雾气之中。只要进入雾气,凭藉他对阴气的熟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曹琰既然布下此局,又岂会让他再逃
在他转身的瞬间,曹琰动了。
他没有追击,只是抬起右手,对著阴骨遁逃的背影,虚虚一握。
囚!”
一股无形的、带著凌厉锋锐之意的“场”,以曹琰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十丈!
恰好將即將冲入雾气的阴骨,笼罩在內!
阴骨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空气变得粘稠而锋利,每移动一步都异常艰难,更有一股凌厉的剑意不断切割著他的护体灵光。
他骇然回头,只见曹琰眼中紫芒一闪。
下一刻,曹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不是《血影步》,而是更为诡异迅捷的、带著暗紫色残影的身法,仿佛融入了那剑意力场之中。
“不——!”
阴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一抹暗紫色的剑光,已经在他脖颈间一闪而逝。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还残留著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一道细密的血线,在他咽喉处缓缓浮现。
“呃……”
阴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他枯瘦的身躯晃了晃,眼中的神采迅速暗淡,最终“噗通”一声,扑倒在地,气息全无。
一位精於算计、隱忍狠辣的魔修,就此陨落。
曹琰的身影,在阴骨尸体旁缓缓浮现。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又忍不住咳出几口淤血。
刚才一连串的算计、搏杀、以及最后强行催动剑魄施展剑意力场和那致命一击,几乎榨乾了他最后一点力量。此刻他伤势极重,法力枯竭,神魂也因为催动剑魄而阵阵刺痛。
但他依旧强撑著,走到阴骨尸体旁,快速摘下他的储物戒指。
然后又走到角尸旁,忍著腥臭,检查了一下,確认其核心已毁,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他没有立刻疗伤,而是强打精神,目光警惕地扫视著这片重归寂静的空间。
雾气依旧翻滚,断剑崩碎的残片散落,石翁、鬼童子、阴骨的尸体横陈,还有那具庞大的角尸。
一场惨烈的廝杀,终於落下了帷幕。
坠龙渊,伏龙洞,龙魂剑界。
进入五人,如今,只剩他曹琰一人还站著。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金煞之气和淡淡的龙血精气,此刻才让他感觉到一丝真实。他贏了,但也是惨胜。
他踉蹌著走到龙源髓池边,盘膝坐下,先吞下几颗疗伤和恢復法力的丹药,然后拿出那个装有淡金色液体和龙鳞碎片的玉盒,看著里面微光闪烁的宝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机缘伴著杀劫,古人诚不我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