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林鹿冷哼一声,动作快如闪电!他并未取自己常用的强弓,而是顺手从身旁一名神射营亲卫箭囊中抽出一支普通雕翎箭,张弓、搭箭、瞄准、发射,一气呵成,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动作!
“嗖——!”
后发先至!林鹿射出的那支箭,竟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撞在了那支射向典褚的毒箭箭杆中部!
“咔嚓!”一声轻响,毒箭被凌空射断,两截断箭无力地跌落尘埃。而林鹿的箭余势未衰,又飞出一段距离,才斜斜插在地上,箭尾兀自颤动不已。
这一手神乎其技的箭术,不仅救了典褚一命,更是将“冷箭伤人”的卑鄙行径暴露在两军阵前!
“卑鄙!”
“无耻之徒!”
朔方军阵顿时响起一片愤怒的咆哮怒骂,人人眼中喷火。典褚此时也已察觉,惊出一身冷汗,旋即转为滔天怒火,猛地回身,狼牙棒指向马越方向,怒吼道:“马越狗贼!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与爷爷决一死战!!”
马越脸上阵红阵白,他没想到林鹿箭术竟如此骇人听闻,更没想到偷袭失败反成了对方激发士气的把柄。此刻解释无用,唯有硬战!
“全军听令!”马越拔出佩剑,嘶声吼道,“杀!斩杀林鹿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杀啊!!”陇右军阵中也知已无退路,在将领驱使下,鼓噪着开始向前推进。右翼外,羌王符洪的骑兵也开始加速,如同黄色的潮水,向着朔方军右翼席卷而来!
“传令!全军迎敌!”林鹿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压下阵前的怒涛,“按预定部署!典褚亲卫营护持中军!骆刻才神机营准备!雷动骁骑营,迎击敌骑!”
命令迅速传达。黑色的朔方军阵如同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首先是神机营阵地。骆刻才一声令下,数百架经过星晚改良、可快速连射的“神机连弩”被推至阵前,弩手们冷静地装填着特制的、一匣十矢的箭匣。
“目标,敌步兵前锋,一百五十步——放!”
“嘣嘣嘣嘣——!!”
一阵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响!刹那间,天空为之一暗!数以万计的弩箭形成一片死亡的金属风暴,带着刺耳的尖啸,覆盖向正在冲锋的陇右军步兵前锋!
“举盾!!”陇右军中的老兵惊恐嘶喊。但普通的皮盾、木盾在这般密集强劲的弩矢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声、盾牌破裂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冲在最前的陇右军士卒如同被无形的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阵型大乱。
几乎同时,雷动的骁骑营也动了。四千朔方精骑分为数股,如同出鞘的利刃,并未直接冲向正面,而是划出优美的弧线,迎向从右翼包抄而来的羌人骑兵!
“朔方铁骑!锋矢阵!凿穿他们!”雷动一马当先,手中长槊挺直。
两支骑兵洪流在赤岸原侧翼狠狠撞在一起!刹那间,人仰马翻,金铁交鸣,怒吼与惨嚎响彻云霄。朔方骑兵甲胄精良,训练有素,阵型严整,个人武艺与配合皆在羌骑之上。甫一接触,便占据了上风,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将羌骑的冲锋势头遏制、打乱。
正面战场,陇右军虽遭神机连弩迎头痛击,死伤惨重,但在马越严令和身后督战队的驱赶下,残余兵力仍然嚎叫着扑向朔方中军步阵。马越的意图很明显,不计代价,中央突破,直取林鹿帅旗!
“亲卫营!竖盾!结阵!”典褚早已回到中军阵前,怒吼如雷。三千亲卫营重步兵(另有一千留守林鹿身侧)如同磐石般矗立在中军阵线最前沿,巨大的塔盾重重顿地,形成一道钢铁城墙。长矛从盾隙森然探出,寒光点点。
“轰!!”陇右军的人潮狠狠撞在亲卫营的盾墙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冲在最前的陇右兵瞬间被长矛刺穿,或被盾后伸出的战刀砍倒。但后面的人依旧疯狂涌上,试图用血肉之躯撞开缺口。
典褚身先士卒,挥舞着狼牙棒,如同战神下凡,但凡有陇右兵冒头试图攀爬盾墙,便是一棒砸下,非死即残。亲卫营士卒在其带领下,死战不退,牢牢扼守着阵线。中军步卒则在后以弓弩支援,射杀试图迂回的敌军。
马越在后方看得心急如焚。他见中央突破受阻,羌骑被朔方骑兵缠住,己方伤亡急剧增加,而朔方军阵依然稳固,林鹿那面玄色帅旗在风中屹立不倒。
“郭锐!带你的人,从左侧迂回!乌纥!集中所有骑兵,随我从中路再冲一次!目标,林鹿帅旗!”马越双眼赤红,做出了最后的赌博。他亲自率领集结起来的最后两千余骑兵(多为亲卫),郭锐率部分步兵向左翼尝试迂回牵制,企图制造混乱,为骑兵突击创造机会。
战场上,厮杀已进入白热化。尸横遍野,血流成渠。朔方军虽占据优势,但陇右军困兽犹斗,战况依然激烈焦灼。
林鹿稳坐中军,冷静地观察着全局。他看到马越亲率骑兵再次集结,意图明显。也看到郭锐部开始向左翼运动。
“传令雷动,不必与羌骑过多纠缠,击溃其前锋后,立刻分兵一部,回援中军右翼,防备羌骑再度冲击。令骆刻才,神机连弩调整目标,覆盖马越骑兵冲锋路线前方区域,迟滞其速度。”林鹿快速下令,“典褚,稳住阵线。告诉将士们,胡煊将军的北庭军,很快就要到了。”
他的目光投向战场北方,那里地平线平静,但林鹿知道,胡煊的两万精锐,如同潜伏的猛虎,正在等待着最佳的扑击时机。而贾羽在羌地的“礼物”,想必也快要送到符洪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