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坚强。
所有的偽装。
所有的视死如归。
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土崩瓦解。
她猛地转身,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扑进那个充满血腥味和菸草味的怀抱。
“哇——!!!”
再也没有矜持。
再也没有高傲。
她死死抓著路凡的衣领,两只拳头雨点般砸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上。
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发泄。
是委屈。
“混蛋……你这个混蛋……”
她的声音破碎,带著浓重的哭腔,像一只被逼到绝路后终於找到依靠的小兽。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呜……”
后面的话,被压抑不住的呜咽彻底淹没。
路凡没有动,任由她抱著。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怀里这具娇躯因为恐惧和后怕,还在不住地颤抖。
他抬起那只沾满灰尘的手,有些笨拙地在她后背拍了拍。
“行了,妆都哭花了,丑死了。”
嘴上嫌弃,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我这不是来了吗”
“阎王爷想收你,也得先问问老子的拳头答不答应。”
慕容雪哭了很久,哭到浑身脱力,才抽抽搭搭地抬起头。
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她看著路凡,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
“快走!你快走!”
她猛地推开路凡,手忙脚乱地把他往窗户那边推。
“陷阱!这里全是陷阱!”
“李镇南……还有顾渊……他们就是为了抓你!”
“我爷爷……他被关在地下……你打不过他们的……快跑啊!”
路凡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双军靴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地板上。
“说完了”
路凡一把抓住她乱挥的手,稍一用力,就將她重新扯回怀里,紧紧箍住。
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慕容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灼人的热度,和强而有力的心跳。
路凡低头,看著这张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的脸。
他的视线,落在她白皙的颈脖上。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刚刚沁出血珠的红痕。
是刚才那枚冰刃留下的。
路凡脸上的痞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前的死寂。
他伸出手,动作不再是安抚,而是带著一股压抑的怒火,粗暴地捏住了她精致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慕容雪,你给老子听好了。”
路凡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带著不容抗拒的霸道。
“你爷爷,我会救。”
“李昊那条狗,我会宰。”
“但这,都不是免费的。”
慕容雪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
“什……什么”
路凡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让慕容雪脸红心跳的坏。
那是曹贼之魂在燃烧。
更是对李家最大的羞辱。
他凑到她耳边,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这身嫁衣,挺好看的。”
他的手,顺著她纤细的腰肢滑落,轻轻抚摸著那华丽冰冷的凤冠霞帔。
动作轻浮,却带著极强的占有欲。
“別脱。”
路凡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恶魔在耳边的呢喃。
“就穿著它。”
“乖乖在这儿坐著。”
他的视线越过她,投向窗外那片虚偽的“喜宴”。
嘴角的弧度,变得残忍。
“看清楚了。”
“看我是怎么把给你准备的这场葬礼,变成给他们准备的。”
“看我是怎么把外面那群垃圾,一个一个,踩成你脚下地毯的烂泥。”
慕容雪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像要滴出血来。
她听懂了。
这个混蛋……这个疯子……
在未婚夫的家里,在婚礼的当晚,当著新娘的面说这种话
羞耻感几乎要將她整个人淹没。
但心底最深处,却涌起一股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疯狂的悸动。
“等我回来。”
路凡低头,狠狠在她的红唇上啄了一口,甚至还恶劣地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今晚,这洞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慕容雪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老子替他入了!”
轰!
慕容雪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她浑身发软,要不是路凡还扶著她的腰,早就瘫在了地上。
路凡鬆开手,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演好你的戏。”
他转身,身影如鬼魅般融入窗边的黑暗。
只留下一句冰冷又霸道的话,在房间里迴荡。
“等你的男人,来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