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追究他敢不敢的时候。”姚风语气快速而冷静。
“当务之急是立刻更改所有被阿道夫知晓的防御指令、通行密码、魔法阵节点。”
璃星被姚风的话点醒,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惶和怒火。他知道姚风说得对,现在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他立刻对著终端下令:“传我命令!启动最高紧急预案『铁幕』!所有西部防线部队,放弃原有固定防御节点,依託有利地形进行机动阻击!”
“王都防御圈所有魔法阵节点权限即刻更新!所有识別信號全部作废!”
一条条命令通过魔法网络飞速传达下去。
整个天璃公国的战爭机器,在新任大公略显青涩却无比急迫的命令下,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天穹之冠王都內外,瞬间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態。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全城,街道上军队匆忙调动,魔法塔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闪烁起来。
起降坪上,一艘艘悬掛著天璃公国旗帜和各大家族徽记的魔法浮舟接连升空,满载著士兵和物资,如同被惊动的蜂群,义无反顾地扑向西部烽火连天的战场。
银辉骑士团的主力舰队,在短暂的休整和补充后,再次拔锚,白金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朝著入侵者来袭的方向迎头痛击。
整个公国的战爭潜力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这是一个传承悠久公国的底蕴,远非暗影之蛇这样一个隱藏在阴影中的復仇组织可以正面抗衡的。
儘管暗影之蛇凭藉情报优势和突然袭击占了先机,但在天璃公国全面动员,开始弥补防御漏洞后,迅猛的攻势终於被遏制住了。
西部广袤的天空和大地,成为了惨烈的绞肉机。
魔法光炮对轰的能量乱流照亮了天际,浮舟的残骸如同雨点般坠落,地面上每一条峡谷、每一座城镇都在进行著激烈的爭夺。
战局,暂时陷入了艰苦的僵持。
……
墨菲斯影痕站在巨大的魔法沙盘前,平静地注视著上面犬牙交错的战线。
沙盘上代表天璃公国援军的蓝色光点正越来越多,逐渐抵销了暗影之蛇红色箭头的突进优势。
一名蛇首站在他身后,看著沙盘,脸上带著不甘和疑惑:
“首领,天璃公国的反应比预想中快……看来璃星那个毛头小子,倒也没那么废物。”
“我们是不是动作有点慢了为什么不在刺杀璃日之后,顺势把璃星也……”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墨菲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转过身,走到旁边的桌子旁,拿起一个水杯。
他顿了顿,然后手腕一翻,將杯中的清水泼在了地上。
水花在地面溅开,留下一小片湿痕。
“首先,”墨菲斯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那种能伤害到六阶强者的奇毒,製作极其困难,存量稀少,为了確保对璃日一击必杀,已经用尽了。”
“其次,”他抬眼看向那名蛇首,目光深邃,“璃星的能力和威望远不如其兄。”
“留著他,比杀掉他,对我们更有利。一个年轻、经验不足、刚刚继位且沉浸在悲痛中的新君,在面临如此危局时,更容易出错,也更难以迅速整合国內所有力量。”
“杀了他,反而可能让天璃公国那些老傢伙团结在一个更成熟的继承人周围,或者激起他们同仇敌愾的决死之心。”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刺杀璃日,製造短暂的权力真空和混乱,让我们的舰队能轻易穿透他们看似坚固的防线,直抵腹地……”
“这个战略目標,已经达到了。”
那名蛇首看著地上的水跡,又看了看沙盘上陷入僵持的战局,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如此……首领深谋远虑!是我愚钝了。”
“这就像泼出去的水,把水泼出去,是为了打湿地面,製造混乱和滑倒的机会,而不是为了把地板砸个洞。”
“过度的暴力,有时会引来不可控的反扑。现在这样,刚刚好,看似散了,却能让脚下打滑,效果已经达到了。”
蛇首一脸崇拜地看著墨菲斯。
墨菲斯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蛇首恭敬地行了一礼,退出了议事厅。
当议事厅的门轻轻合拢,只剩下墨菲斯一人时,他沉默地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著空荡荡的水杯,又瞥了一眼地上那滩水痕,抽了抽嘴角。
他原本只是想喝口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