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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金蓤家宴(1/2)

王林家离教育局不太远,骑自行车几分钟就到了。

他刚到局里,就碰上了办公室主任王文。王文平时文质彬彬的,今天却变成了大嗓门,喊道:“这不是王大才子吗你可想死孤王了!”

王林应答著,和他热情握手。剎那间,有几个股室的工作人员,闻声都走了出来,和他打招呼。

“王林何在”

王林抬头,是杨玉山站在副局长室门口,一脸的严肃,赶忙走过来:“杨局长,草民王林在此!”

一句话,把大伙逗乐了。

“你这傢伙,什么时候跟孟凡非似的,会耍贫嘴了。”

“我哪敢啊,在您面前,开心不是。”

“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我妈说您找我呢,我都没进屋,就来见您了。”

“这还差不多。里边来,我好好审审你。”

进了屋,王林简要地把自己十几天的行踪和杨玉山做了匯报。杨玉山说:“这次你算做对了。你要敢背著我转行,看我饶得了你!”

王林说:“杨局长,您可是冤枉我了。民政局王瑞南局长是我爸爸的老战友,他三次让我调到他身边去工作,我都谢绝了。”

“还有这事”

“当然了。杨局长放心,我从没想过要当老师,但既然当上了,就不会半途而废,或另攀高枝。”

“好!”

杨玉山从抽屉里拿出一页纸:“看看吧,这是县一中宗校长报来的请示,他和二中的李校长都想要你。你行啊,这么多人稀罕你!”

“是吗那敢情好,谢谢他们了。”

“全县保一中,怎么样你如果想去,我就批准他们的请示。”

王林突然变回一本正经:“杨局长,我的志愿是山区,所以不想去一中。不过,只要是山区,换换地方也行。”

“你想去哪儿”

“哪儿都行,比如六中。”

“为什么”

“当初我本来就是分配到六中的。”

“错!那是误传。最初分配的地方是白溪乡,小学!”

“那就去白溪乡,教小学。”

杨玉山把眼睛一立:“王林,你要干什么不就是你和郝校长之间的那点不愉快吗没完了心胸狭窄!”

王林赶忙收敛:“杨局长批评的是。”

“不服气”

“服气。”

“你服气是假的,我还不知道你你是想证明你王林是块金子,到哪儿都发光,是不是”

“哎呦,我不敢啊。”

“你还不敢”

停了片刻,杨玉山把水杯往桌子上一蹾,命令道:“给我倒水!没眼力见!”

王林立即起身,给杨玉山的杯里续水。见杯里没茶叶,问:“您……茶叶在哪儿”

“我今天就喝白开水,又清又净。”

王林只好坐下。

杨玉山稍稍缓了缓语气,接著说道:“你啊,心中始终有个坎儿,不清净!”

王林一下子明白杨玉山为什么要喝白开水了,点头承认道:“是!”

“你不光是赌气,还有別的因素。”

王林看著杨玉山,等著他的下一句。

“金蓤已正式提出调离申请了!”杨玉山忽然改了话题。

王林惊讶地抬起头。

杨玉山说:“你要调走的传闻遍地都是,找你对证,却找不到你的人影。你的问题还没著落,她又来凑热闹。你们要干什么如果真要是为了事业,人往高处走,我成全你们,可你们是吗”

“杨局长,我不知道金蓤要调走。”

“我知道,五中条件艰苦,我没权利把你们死按在一个地方,一辈子不许动,可是毕竟五中刚有了起色,你们作为骨干教师,突然一撤,学校怎么办三道山的家长怎么办你们对五中就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杨玉山瞪著王林,许久没动,然后突然发问:“你希望她调走吗”

王林不假思索地回答:“不希望!”

“哼!”

杨玉山心中暗喜。

王林挺直了身子:“杨局长,您说吧,我听您的。”

杨玉山没接话茬,取出信笺,拿起笔,“唰唰”几笔,写了一封简讯,装进信封,却开著口,递给王林:“你把这封信亲自交给金蓤。能不能把金蓤留下,就看你的了。”

“您的意思是……让我去做她的工作”

“怎么,不行吗”

“我去不合適吧。我就是一个普通老师,以什么名义说啊”

“你说你以什么名义”

王林无话可说了。

“还有,越快越好,我希望你马上动身!”杨玉山叮嘱道。

“好吧,我马上去。”

王林接过信,从办公桌上拿起浆糊,把开口封上,让杨玉山看了看。

“去吧!”

王林从副局长室出来,经过办公室,和王文打了个招呼。王文悄悄对王林说:“杨局长因为你的『失踪』,著了好几天的急了,希望你好自为之啊!”王林说:“明白!”两人握手告別。

王林从早晨4点到现在,饭没吃一嘴,水只喝了一小口,连续奔波,非常疲惫。也就是身体素质好啊,换做別人,早趴下了。

他骑著自行车,顾不上看风景,一路想著如何完成杨局长交给的任务。

说实话,王林去找金蓤是非常发怵的。半年来,两个人除了见面时偶尔说句话,几乎从不坐在一起交流。金蓤在王林面前,虽然没有刻意地表现出冷淡和严肃,但也完全没有了之前那样的温情。

在两人关係没“弄僵”之前,王林曾多次拿金蓤和丁原做比较,发现两人只是相貌神似,实际上有诸多不同。

她们一个热情,一个冷峻;一个朴素,一个高雅;一个活泼开朗,一个寡言少语。

王林根深蒂固地爱丁原,但也认为若不是金蓤太过冷峻,他倒更喜欢金蓤的性格。在王林看来,和那些外表高傲,实无內涵的女性相比,金蓤沉稳內敛,卓尔不群,气质更为高贵。

如果说王林对丁原是爱,那么对金蓤就是敬,是那种近乎於爱的敬。

他之所以长期没有下定决心向金蓤表达心意,根本原因,还是丁原在他心灵里刻下的美好印跡太深刻了。儘管他很清楚,丁原已经远他而去,但那种不甘心的痛楚,令他始终不能彻底地、乾乾净净地和过去告別。

人们对自己的初恋,可能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感觉吧。

然而,那天他亲眼看见金蓤突然毫无徵兆地和別人处了对象,霎时间,彻底惊著了,然后,就变得荒唐和狂乱起来!

直到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爱著金蓤的!

没错,金蓤就是另一种表现形式的丁原!但狂乱有什么用呢他只能接受失败和可笑的结果。他恨自己太过自负,太过犹疑,太过愚蠢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金蓤处对象,比丁原与张五良订婚给王林的打击更大。丁原的打击,他还能承受,金蓤的打击,他几乎要崩溃了。

每次见到张显从金蓤宿舍进出,王林的心就像被刀扎一样。如果不是有那么多心爱的学生等他去上课,他早想离开此地了。

如今带著这样的心情去挽留金蓤,能完成杨局长赋予的使命吗

王林心事重重地骑行著。快到东澍村了,才发觉自己两手空空。这怎么行!

进了村,先打听小卖部在哪里,买了两样水果和一件奶粉,然后按照小卖部老板的指引,找到了金蓤的家。

此时已是中午1点,王林暗暗祈祷:千万別碰上人家吃午饭。人家让不让自己吃不吃

可转念一想,自己心里没鬼,怕什么,到时候说实话就行了。如果人家非要让自己,自己就跟著吃一点。

想到这儿,心里踏实了很多。於是,他大大方方地推开大门,站在院子里喊道:“金老师,在家吗”

金蓤一家果然正在吃饭。

今天金芛和丈夫韩欣利来了,李志芳与金玉和格外高兴,张罗了一大桌酒菜。

韩欣利如今是龙口乡政府办公室主任。听他讲,现在国家很重视干部的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他作为大学毕业的基层干部,是很有发展前途的。所以,老两口对韩欣利这个二女婿非常满意,逢人便夸。

金玉和本来就喜欢喝酒,今天更是乐开了怀,陪著女婿喝起来。

一家五口正在温馨地边吃边谈,听到外面有人喊话。金蓤一听就是王林的声音,十分意外,来不及换装,立即开门迎了出来。

“王老师,怎么是你还拿著东西!”金蓤说。

王林故显轻鬆,开玩笑说:“是我。听金老师的意思,是不欢迎我来”

“我是这样的人吗进屋吧。”

说完,金蓤接过东西,麻利地挑开门帘,把王林领到了屋里。

“妈,爸爸,这位是我们学校的王林王老师。”金蓤介绍道。

“啊呀,欢迎欢迎!”金玉和、李志芳站起来迎接。

王林忙不迭地一一问候:“叔,阿姨,你们好!呦,金芛回来了韩老师您好!”

金芛和王林握手,调皮地问:“王老师,你还认得我呢”

“你如此出眾,能不认得吗”

“嘻嘻,我就爱听你说话。”

“王老师,你还没吃饭呢吧来来,赶紧坐下。”李志芳拉著王林,往桌子前带。

见韩欣利也在,王林改了主意:“阿姨,我是吃了饭来的。你们吃,我在一边待会儿。”

“真的吗”

“真的。”

金蓤扫了一眼王林,见他满脸的倦容,知道他在撒谎,但並不揭穿。她在背后拉了一下妈妈的衣襟:“妈,爸爸,你们先吃著,我和王老师到我的房间说说话。”

“哎,那行……”

进了臥室,金蓤请王林坐到床上去。王林发现南窗窗台下有个梳妆檯,他拿起一只凳子,在梳妆檯的內侧坐下了。

梳妆檯不大,上面並排摆放著两个一尺大小的镜框。左边的镜框里,是金蓤的一张彩色全身照片。

照片里的金蓤,上身穿一件薄薄的大红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一袭蓝色长裤。双臂交叉,轻轻搭在胸前。两眼平视,嘴角微微露出笑意。目光坚定,神態从容。金蓤身后,是茂密的原始大森林。在沧桑背景的映衬下,主人公的独立和超卓,尽显无余。

这是金蓤上大二那年,和同学们去华北一处高山游玩,在天然温泉附近的一张留影。

右边的镜框里,则贴著四片宝葫芦剪纸。剪纸是用红黄两种顏色的纸剪成的,其中两个,是吴大姑剪的,赠给金蓤留念。另两个是金蓤自己学剪的,剪法还略显生硬。

“王老师,喝水。”金蓤给王林递上一杯茉莉花茶。金蓤给自己也沏了一杯水,坐在床边。

王林没有客气,接过茶杯,抿了一小口,笑著问:“金老师,你挺好的吧”

“挺好的!”金蓤平静地回答。

“放假了,没出去旅旅游、串串门什么的”

“出了几天门。”

“都去哪儿了”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唄。”

“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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