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声点,”巴特尔一只手捂住帖木儿的嘴巴,气喘吁吁道,“不要影响到军心,我只是…只是在草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打法。”
“我一时间有些担心。”
“你在担心什么,这可是好几千的兄弟跟着你呢。”
“我担心我的决策会让你们都白白死了。”
这话一出,帖木儿倒吸一口凉气,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
他惊慌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简直不敢相信巴特尔会说这种话来。
如果是塔木戈在这里,以他优秀的领导能力,怎么可能会迷茫?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野心勃勃的巴特尔啊。
为什么这才短短几天时间,那个他认为可以带领塔木部落走向巅峰的头狼,竟然骨子里如此不堪重用?
但此时显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当他发现巴特尔就是一个逞口舌之能的废物,他作为元老鞑子千夫长,只能硬着头皮道:
“冷静下来,巴特尔,想想你阿大会怎么做,你是头狼,只要你决策正确,就算是死,咱们也不会害怕的。”
“大不了彩虹桥见面,大家还是狼魂之子不是吗?”
巴特尔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被拉了起来,转头看向身后隔着距离的兄弟,眼神渐渐坚定。
“这是塔娜给我施的诅咒,她影响到了我的判断,让我认为拧脑袋很可怕。”
“现在我明白了,拧脑袋之所以放弃了草场,肯定是那个大乾将军对于他而言很重要。”
“所以他直接放弃了草场,学咱们草原勇士,草原皆可为家。”
“对没错,”帖木儿笑着上前拍了拍巴特尔肩膀,“塔娜跟他一起,这招方便移动,大大规避了驻守一地,被人袭击不是吗?”
“把那个家伙带过来,”巴特尔也渐渐的放下了不安。
紧接着藤禹被从关押藏獒的狗笼拖了过来。
几天只有少量的吃食以及饮水,此时的藤禹已经极度虚弱。
但他眼神依然是坚定的忠诚,冰冷的盯着巴特尔不说话。
“喂,大乾人,看起来你对那个拧脑袋很重要啊。”
“为了救你一人,他连草场都舍弃了。”
“行,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拿你做诱饵,我倒要看看他拧脑袋有何特别的。”
藤禹不说话,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这时一个人走来。
“尊敬的大乾勇士,”帖木儿走来,他被藤禹的将士精神所折服,打开水囊送到了藤禹爆皮的嘴边。
“喝点水吧,光靠那点雨水,你会死的,而且是死得毫无价值。”
藤禹已经饿得脱了相,他虚弱睁开眼睛,只是看着帖木儿。
帖木儿叹气道,“我喂你?”
送到嘴边的水囊被藤禹别开,沙哑道,“我不喝你们的水。”
“还有…我不是大乾人,我是镇北府的将军,我是镇北王的兵,我为百姓而战。”
“你的勇士精神让我佩服,你能撑到这一刻,是什么在支撑着你?”
藤禹回答,“因为我相信,镇北王会找到我,然后将跟他作对,背信弃义的敌军,全部歼灭。”
帖木儿一怔,“你如此坚信?”
藤禹挤出一抹傲然地笑容,“其实你们错了。”
“错了?”
“从你们停下来的那一刻,想要拿我做诱饵,你们就已经输了。”
“你们太高看你们的头狼了,也太小瞧了我们的镇北王。”
“这一战你们将会彻底瓦解。”
然而帖木儿竟然出奇的没有反驳,他复杂的眼神就盯着藤禹,良久道,“如果我们真的全军覆没。”
“你能代替我,给你们拧脑袋留一句话吗?”
“什么话?”
“塔木部落的女人和孩子是无辜的,我希望他能善待他们。”
藤禹一笑,随后闭上了眼睛:“他来了。”
有风而来,无数星火陡然燎原而起。
原本死寂的草原,无数战马响彻整个草原,火把摇曳汇聚成江河,顷刻间就将这个所谓的口袋,反手围猎了起来。
大军之中,宁远驭马走出,声音回荡在草原上空,“巴特尔,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