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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开她!放开她啊!!!”
陆阿牛绝望地嘶吼著,他举起那把生锈的柴刀,不管不顾地朝著半空中的修士掷去。
“当。”
柴刀还没靠近胖修士一丈之內,就被一层无形的护体灵气直接震得粉碎。
“聒噪的螻蚁。”
胖修士看都没看陆阿牛一眼。
搜魂术何其霸道,对於凡人脆弱的灵魂来说,不亚於將大脑放在石磨里碾碎。
翠姑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双眼翻白,口中涌出大量的白沫和鲜血。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留下,那双看著陆阿牛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芒彻底黯淡。
灵魂崩碎,生机断绝。
“废物,什么都不知道。”
胖修士嫌恶地搜完魂,隨手一甩。
翠姑那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如同破麻袋一般,重重地砸在了陆阿牛的脚边。
骨骼碎裂,鲜血染红了白雪。
“翠姑……翠姑!”
陆阿牛扑倒在地,颤抖著手抱起妻子的尸体。
那具原本就病弱的身体,此刻软绵绵的,再也没有了任何温度。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他只是想在山里打点野味,想给妻子治病,想好好地活下去。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师,要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踩碎他所有的希望!
空中的胖修士接连搜寻无果,失去了耐性。
索性对著陆阿牛並指一划。
一道幽绿色的剑气,带著森寒的杀机,如同切豆腐般斩向陆阿牛。
他甚至没有去確认结果。
凡人,中了剑气,必死无疑。
陆阿牛呆呆看著妻子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昨天,她还笑著说要穿新衣裳。
刚才,她还喝了治肺癆的药。
都没了。
剑气呼啸而至。
陆阿牛没有躲,他甚至没有感觉到恐惧,只有一种將胸腔都要撑爆的愤怒和悲凉。
“嗤——!”
剑气如刀,撕裂了空气,狠狠地劈在了陆阿牛的胸口。
“当————!!!”
一声突兀而又清脆至极的金铁交鸣声!
那道足以將凡人一分为二的幽绿剑气,在斩中陆阿牛胸口的瞬间,竟然如同撞上了一座不可逾越的神铁山岳。
轰然碎裂成漫天绿芒!
巨大的力量將陆阿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块山石上。
他身上的粗布麻衣瞬间炸裂成碎片。
但在他的胸口处,却没有一丝伤痕。
只有一块长满铜绿的青铜牌,从破碎的衣襟里掉了出来,掉在了雪地上。
幽绿色的残余剑气打在青铜牌上,连一丝划痕都没能留下。
“嗯!”
半空中,正准备去搜寻下一家的胖修士,猛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雪地上的那块青铜片。
那古朴的篆字,那灵力难以切割的材质……
“太初令!”
半空中的胖修士和隨后赶到的瘦高修士,眼中同时爆发出贪婪的狂热。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胖修士大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摄取那块令牌。
就在这时。
一只满是鲜血和泥浆的大手,猛地一把抓住了那块青铜片。
陆阿牛抬起头。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泥污和鲜血。
那双原本总是透著淳朴和懦弱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斥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与死志。
他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了!
就是因为这块破铜烂铁!
就是因为他一时的贪念,以为捡到了宝贝,才引来了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才害死了全村的人,害死了他最爱的翠姑!
“是它……原来是因为它……”
陆阿牛的喉咙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悽厉、悲凉,在这风雪夜中,比鬼哭还要难听。
充满了悲凉、愤怒和自我憎恨。
“你们想要它“
陆阿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逃,也没有求饶。
他死死地攥著那块青铜片,仰起头,看著半空中那两个高高在上的仙师。
“哈哈哈哈!你们这群畜生!你们这些连人都不算的畜生!!!”
他狂笑著,眼泪和鲜血混在一起,顺著脸颊流淌。
“老子就是死!就是把它带进阴曹地府!”
“也绝不给你们!!!”
话音未落。
陆阿牛猛地张开大嘴,將那块坚硬无比、稜角分明的青铜片。
硬生生地、粗暴地,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喉咙里!
“咕咚!”
他拼命地伸长脖子,甚至用手指去抠自己的喉咙,强行將那块足以卡死人的铁块咽了下去!
鲜血瞬间从他的嘴角涌出,食道被割裂。
但他却笑得更加疯狂。
胖修士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微如草芥的凡人螻蚁,竟然敢在他面前,做出如此决绝的举动!
“找死的东西!”
胖修士勃然大怒,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他眼中杀机暴涨,右手並指如剑。
惨绿色的光芒瞬间凝聚。
一柄散发著森寒绿光的飞剑,带著凌厉无匹的杀意,直取陆阿牛的腹部。
他要活活肢解了这个凡人!
陆阿牛没有闭眼。
他死死地瞪著那道劈来的飞剑,眼神中只有极致的仇恨与解脱。
“翠姑,我来找你了……”
风,突然停了。
漫天飞舞的雪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格在了半空中。
那柄原本应该在下一瞬將陆阿牛开膛破肚的绿色飞剑。
在距离陆阿牛腹部还有不足一尺的地方,毫无徵兆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地捏住了它的剑锋。
“嗯!”
胖修士脸色骤变,他疯狂地催动灵力,却发现自己与飞剑之间的神识联繫,被某种极为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不仅如此。
周围的雨幕,也在此刻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停顿。
那些从天而降的雨滴,在半空中悬停,不再落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將空间生生冻结的恐怖气机,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这片半山腰。
“什么人!”
瘦高修士头皮发麻,猛地转过身,神识疯狂地向四周扫射。
没有回答。
只有一道极淡、极轻脚步声,从他们身后的雨幕中,缓缓传来。
“嗒。”
很轻的一声。
但落在这两名天图修士的耳中,却不亚於九天惊雷。
因为,在那声音响起之前。
他们的神识感知中,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两人惊骇欲绝地回头。
陆阿牛也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前方。
在那个瘦高修士的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墨色长衫的少年。
他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模样,面容精致得不似凡人,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深邃得像是一口没有底的古井。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外泄,甚至连一滴雨水都没有落在他身上。
他就像是融入了这黑夜,又像是凌驾於这片天地之上。
缩地成寸,咫尺天涯。
季夜跨越了最后的三十里路,无声无息地降临於此。
“你……你是谁!”
胖修士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惊异。